我不是畜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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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现在不让外人随便进。
好在许妙妙以前的班主任还在，打了个电话，三个人才被门卫放进去。
操场翻修过一次，塑胶跑道颜色更深，篮球场旁边新种了树，主席台上的红色标语也换了。
沈栀宁站在入口看了很久。
很多东西都变了，可跑道的形状没变。
她把包递给许妙妙，走了两步，又把手机和耳钉摘下来塞给许妙妙。
虞妄站在旁边：“干什么？”
沈栀宁弯腰系紧鞋带。
“跑一圈。”
虞妄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跑道，人类确实很会给自己找事。
她嘴上没说，手却把沈栀宁递过来的外套也接了过去。
沈栀宁沿着跑道跑出去，速度不快，脚步却坚定。
夕阳斜着从教学楼侧面洒落，她的影子拖得很长，跑到第一个弯道时，风把扎起的头发吹散两缕。
虞妄靠着栏杆看她。
许妙妙在旁边吃油炸香蕉，“她那时候挺惨的。”
虞妄赶紧给她递上乌龙茉莉冰茶。
许妙妙喝了一口：“不过她不爱讲，你别看她脾气软，真倔起来谁也拉不回来。”
虞妄没出声，视线又转回跑道。
她看着沈栀宁跑过最后一个弯道，额角汗涔涔的，头发贴在白皙的颈间。
一圈跑完，沈栀宁没有马上回来，她停在跑道边缘。
那个位置，就是陆知遥当年蹲下来背她的地方。
夕阳把金灿灿的光铺在塑胶跑道上，脚下的白线被拉得很长，沈栀宁低头，没有哭，也没有拿手机拍照。
她只是站在那里，把那一段路重新看完。
六年前，她脚上全是血，趴在陆知遥背上离开。
今天她自己跑回来了。
许妙妙手机在这时响起来，家里催她回去，乡下外婆杀了两只鸡，浓浓的鸡汤煲了一小时。
“好好，妈，我回来了回来了，踩风火轮回来！”
她拔腿向校门口狂奔，才跑几十米又折了回来，把手里的纸袋一股脑塞给虞妄。
“照顾好我们栀宁。”
虞妄低头看着自己满怀的鸡蛋仔，煎饼，没吃完的芥末拌面。
“妹妹，你把我当什么？”她说。
可许妙妙已经跑远了。
操场边的风静静吹，沈栀宁走回来，从虞妄手里拿走自己的手机。
她的脸颊还泛着一点红，呼吸没有完全平顺，几缕碎发黏在漂亮的下颌线上。
虞妄扫了两眼，胃里那阵空乏又翻上来。
这两天，她一直没吃到合胃口的东西，硬扛着饿。
现在许妙妙走了，压了一下午的饥饿感表现在脸上，她可怜巴巴摘下帽子，侧脸低头往沈栀宁脸边探。
沈栀宁伸手抵住她的肩膀。
虞妄不恼，指节分明的手握住沈栀宁手腕。
过了一会儿，她撒娇般：“真饿了。”
沈栀宁没有抽回手，只是神色认真道：“今天可不可以不要？”
虞妄看着她。
沈栀宁没有躲开这次对视，她不想在这里接吻，今天都不愿意。
十七岁的自己，这个被陆知遥背过的操场，她才把一段很长的喜欢重新走了一遍，心里还乱着。
虞妄放开了手，转身就走，满不在乎说了声。
“行吧。”
妖怪似乎生气了，沈栀宁急了一下，“你去哪？”
“吃饭。”
沈栀宁追上去。
校门口全是刚放学的学生，她往周围扫视一圈，脸色变得有点严肃。
“你别乱来，这里都是学生。”
虞妄回头，表情一言难尽。
“我又不是畜生。”
沈栀宁：“……”
她被堵得一句话没说出来。
两个人走到校门外那条街，虞妄脚步突然停住。
街角一间小卖部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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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坐着个烫小卷发的中年女人，手边放着一把瓜子，正一边嗑一边冲几个学生喊：“书包拉链拉好，东西掉了我可不管。”
沈栀宁也停了。
王阿姨，以前宿舍楼下的生活老师，她比记忆里胖了一点，声音却一点没变。
高一那年，沈栀宁去值班室找她。
泡过脏水的跑鞋就拎在手里，脏水一路滴到地砖上，而王阿姨正在织毛衣，眼皮都没抬。
等沈栀宁哭着说完整件事，她连针都没停。
“同学之间闹着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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