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旧年戴柳姓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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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让众人停下。他催促说:“快回去,别来这里。最近天凉了,我送了几套棉衣到你宫里,马上回去穿好。”锦衣女孩瞥了一眼在地上的四岁孩童,指着她,问:“那她呢?你们为何要打她?”
见女孩如此执意,华服公子有些恼怒,抓了抓头发,跺脚道:“够了!别再问了!这人是柳霁然。柳霁然的事你也敢问吗?你别管这里的事,免得惹事上身,快走!”
听到名字,那锦衣女孩有些慌张地看了看地上的孩童,顿时哑然。
众人如来时一样哄哄离开。门被人从外面关上,落了锁,纷杂的脚步声匆匆离去。
她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没有,脸上是空白的,眼睛是空洞的,身体是青青紫紫的,血是红红的,屋子是黑黑的,世界是无色的。
方才的记忆仿若空白的纸一样滑过去,她挣扎地爬起来,手臂颤抖着跌倒,于是四肢并驱地爬向里侧,留下一地的血痕。
她倚着墙坐下。
她的身旁坐着一个人影,也是同样的姿势倚墙,可那人一动不动,仿佛没看见刚刚的闹剧一样。
她伸手,拾起一块木片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刮下这人的肉。
那人是个死人,毫无察觉。
她早就把这间屋子摸了个遍了,这间屋子除了她,就只有这个死人。没人管她,没人照顾她,她几乎每日都是饥肠辘辘。偶尔可能会有人扔点泔水桶进来,聊胜于无。
她记得以前应该是能听见这个人的呼吸的,直到有一天再也听不到,几日后,这人散发出的腐臭味,恶到她呕吐。
她曾踹过这副尸体,想让腐烂味离自己远点,也曾躲在角落里,把鼻子贴上墙面,试图闻墙上的陈旧味,用陈旧味替换掉腐臭。
可一点用都没有,那腐烂味几乎无孔不入。
与死人相伴最难的一点是,她的鼻子几乎坏掉了。
不是鼻子的肉烂掉,是她的鼻子很难闻到尸身腐烂味,闻到也是极淡,可能已经把腐烂味当成了空气原本的模样,反而是在闻到新鲜的空气时会不停地打喷嚏。
她蓦然觉得浑身无力,把木片扔下,抱头蜷缩在双膝间,泪水止不住地流。哭了半天,她从双臂间抬起一双眼睛,盯着那具死尸,喃喃道:“你是谁啊……”
似是觉得死人不会打她,更不会骂她,她心底所有的难过都敞开地吐出来:“你身上好臭,让我好难受!你为什么要待在我身边?为什么我看见你会莫名地难过?为什么外面的人要欺负我?为什么他们叫我杂种?为什么说我是皇帝的扫把星?我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有诸多痛苦不得解答,可死人不会说话,死人不会回答。她只能继续把头埋进双膝间,无声地流泪。
不知是不是这顿毒打让她得以见到天空,老天爷看见她,所以垂怜她、赏赐她。幸而有之,自那天过后,有人为她送饭了。
她不知道门外是谁,只有个窗户会在特定时间里被打开,一只白净的手端着碗伸进屋里。碗中有白嫩的米饭、肥大的鸡腿、可人的白菜、香腻的油汁。
那只手完全不像她以前见过的仆役的手,太嫩、太白净,像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她一连吃了好几天正常的饭,每次吃每次都哭,泪水沾满了米饭。她心想:“咸的。”
七天后的夜晚。
外面应当很冷,屋里地板有丝丝凉气,怎么挡也挡不住,凉气往胳膊里渗,往骨子里渗。她蜷缩在墙角,双腿弯曲,把自己团成一团。
她颤抖着摸了摸手腕上的鸡皮疙瘩,指腹僵硬,已经摸不到温度,朝手里呼口气,气也是凉的。
她冷到快冻死过去的时候,门外蓦地响起哐当的声响。
是开锁声。
这声音太过熟悉,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横在头部,保护头颅,把自己缩成谁也看不见的东西。
那人来到她身前,见她这般反应愣了愣,随后才抚上她的额头,似在探温度。
那只手摸到她时,她怔了许久。
那只手又嫩又细,她想起来每天送饭的手,心说:“像,真的很像。”
她不自觉地松了劲,任由对方拉起自己。
那人拽着她的手腕来到房门前,在自己身上摸索着什么。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声音从那人手里响起,随即门里发出一声闷响。
这清脆声她听过,以往的日子里,外面的人想进来时,门外都会响起这道声音。响了,门就开了。
想象中的殴打没来,反而是一阵馨香从那人身上铺天盖地地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抹了抹鼻尖,睁开眼便见到门被那人打开。
她的嘴唇干瘪,完全发不出声音,身体太瘦太小,只能被对方拽着,跟着那人身后跌跌撞撞地狂奔。
黑夜里,她眼睛发疼,大概是适应不了这种光线,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对方似乎不太高,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