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寒林潜迹,屋畔惊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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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走了约莫两炷香,来福忽然不动了。
他极轻地"咕"了一声,学的是林子里的斑鸠。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蹲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陈承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前头十几步外,一棵老松的树干上,横着拉了一根细细的麻绳,被雪盖得半露半掩,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绳子两头,松松地牵着两根插在雪里的枯枝。
"绊索。"吴大凑过来,用气声说,"专防人,不防野物。野物矮,从绳子底下钻,人就高,膝盖一碰,两头的枯枝一倒,响动能传出老远。"
陈承乾盯着那根绳子,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有绊索,就说明这里头真有人,而且那人防着外人。防人,就说明他心虚,心虚,就说明那藏着的活口,还没被他们先一步弄走。
"绕。"他说,"不碰它。来福,你多留一只眼,别光听,也看脚底下的绳。"
越往里走,这类东西越多。除了绊索,还有几处插在雪里的木签子,削得尖尖的,埋了一半,专等踩空的人。吴大他们早年打过仗,这些零碎看得懂,一路走一路拨开,倒也没伤着人。
陈承乾一路没说话,脑子里却一刻没停。他在算。
他算的是账。
一个活口,藏在山里十几年,要让他不跑、不死、还随时能拖出来当把柄使,得花多少钱?得有人守着??至少两三个,不然看不住一个会喘气的人;得有人送吃的送药??一个来回就是二十里山路,一个月两三趟;还得有人封那些猎户、采药人的嘴??这就要么给钱,要么吓唬。
这笔账,一年一年累下来,不是小数目。二皇子府,或者说崔家,肯为一个太监下这么大的本,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人嘴里,有他们花再多的钱都盖不住的东西。
他又算另一笔账。
那个老猎户孔老汉说,送药的人"一个月总要去个两三回"。两三回,说明那活口的病,是时好时坏的,得吊着,不能断药,也不能让他好利索??一个彻底好了的人,会想跑;一个彻底病倒的人,会死。这中间的度,得拿药量来调。能拿捏得这么细的,不是寻常的护院,是个懂医理的。
"懂医理的。"陈承乾在心里把这个词嚼了一遍。
太医院的杜太监,本身就通药理。藏他的人,若也是个懂医的,那这十几年,等于是一边藏人,一边拿药吊着,一边还要防着他多说话、多记路。这不是一桩简单的灭口,是一桩精心养了十几年的"待用"。
一颗养了十四年的子,到现在还舍不得落。
那就更说明,这颗子,值。
他正想着,前面忽然有了光。
不是天光,是一点极淡的、贴着地面透出来的暖色,像灶膛里快熄了的炭。
"到地方了。"吴大压低嗓子,手已经按在了刀把上。
陈承乾抬眼看去。林子深处,贴着半面石壁,孤零零地戳着一间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