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府库的耗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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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的钥匙,顺子磨了三天,才从管库的刘管事手里"磨"下来。





这事说来也蹊跷。一把库房钥匙,本该是府里最寻常不过的东西,可刘管事偏生跟捧着自家祖坟似的,一推二六五:今儿说钥匙锁在账房的铁匣子里,明儿说库房的门轴锈了打不开,后儿又说库里的老鼠成灾,进去怕惊了殿下的贵体。





陈承乾听顺子回禀完,就笑了。





"老鼠成灾。"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顺子,你说,一个管了八年库房的管事,最怕殿下开库房,是为什么?"





顺子挠挠头:"奴才……奴才觉着,是库里对不上账。"





"对不上账是明面上的。"陈承乾说,"我猜,他怕的是对账的那一天。这府里的库房,十四年没人正经盘过,里头的亏空,怕是早就喂肥了一窝耗子。"





于是这天午后,陈承乾亲自带着顺子、吴大、来福,把刘管事堵在了库房门口。





刘管事五十出头,生得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见殿下亲自来了,先是赔笑,再是作揖,最后见实在躲不过,才不情不愿地掏出钥匙,抖着手把库门上的铜锁开了。





门一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樟脑味扑面而来。





陈承乾迈步进去,环顾四周。库房很大,一排排木架子从这头排到那头,架子上堆着绸缎、皮货、药材、瓷器、各色贡品,箱笼摞得老高。乍一看,满满当当,富得流油。





可他的眼睛不是前身那双眼。





他先看绸缎。架子上那几匹"蜀锦",边角翻出来,织纹是斜的,颜色也浮??这是汴京仿的,不是蜀中真品。再看那几坛"贡酒",坛口的封泥是新封的,坛身却积了老灰,分明是喝空了又灌进别的酒。再看那几箱"药材",他随手拈起一根人参,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断面??芦头是假的,用胶粘上去的。





他一样一样地看,越看越冷,冷到最后,反倒平静了。





"刘管事。"他转过身,声音不高,"这些蜀锦,我瞧着成色不对。你在库房八年,总该认得,哪一匹是真的,哪一匹是仿的。"





刘管事的脸,"唰"地白了。他腿一软,扑通跪下:"殿下明鉴!这、这都是历年赏赐堆下来的,年头久了,奴才也、也分不清……"





"分不清?"陈承乾走到那几坛酒跟前,指着一个坛口,"这坛子,上面的封泥是今年的新泥,坛身却是十年的老灰。你一个管库的,连自己库里一坛酒是新的旧的都分不清?"





"殿下!奴才冤枉啊??"





"吴大。"陈承乾打断他,"你去,把府里这些年采买、支取的账册,都给我搬来。"





吴大应声去了。不一会儿,抱着一摞发黄的账册回来,码了半张案子。





陈承乾不急着翻账。他先让顺子把库房里能搬动的东西,一样一样点一遍,登记造册。顺子记性好,一笔一笔记得飞快;来福就蹲在门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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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谁来了,谁在墙根下偷听,谁的脚步在台阶上停了一下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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