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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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砚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砚安,你知道爹为什么从来不让你插手家里的生意吗?”
  

  

  
“因为我还小。”
  

  

  
“不是因为小。”沈老爷转过身,看着他的儿子,“是因为这世道太脏。爹不想让你沾那些脏东西。”
  

  

  
沈砚安没有说话。
  

  

  
沈老爷走回书桌前,从一个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沈砚安面前。
  

  

  
“你看看这个。”
  

  

  
沈砚安拿起信,拆开。信纸已经有些发黄了,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是用毛笔写的。信的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枚印章??一个篆体的“金”字。
  

  

  
信的内容不长,大意是:沈家在东北的商路,已经被“某些人”盯上了。对方提出合作,条件是沈家帮忙运送一批“特殊货物”,报酬丰厚。如果拒绝,后果自负。
  

  

  
信的末尾附了一句话:“令郎年少聪慧,前途无量。望沈老板三思。”
  

  

  
沈砚安看完信,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收到的?”他问。
  

  

  
“去年秋天。”沈老爷说,“比槐花巷那几个女童失踪的时间,早了两个月。”
  

  

  
“您回复了吗?”
  

  

  
“没有。”沈老爷摇了摇头,“我没有回复,也没有报警。我把信锁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以为只要我不理他们,他们就会放弃。”
  

  

  
“他们没有放弃。”
  

  

  
“没有。”沈老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们开始在天津打听你。我让人去查过,打听你的人自称是‘金先生’的人,但没有更多线索。”
  

  

  
沈砚安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爹,这封信,能给我吗?”
  

  

  
沈老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看见儿子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静的、近乎冰冷的决心。
  

  

  
“你确定要管这件事?”沈老爷问。
  

  

  
“不是我要管。”沈砚安说,“是他们已经找上门了。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
  

  

  
沈老爷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拿去吧。”
  

  

  
沈砚安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让您担心了。”
  

  

  
沈老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你是我儿子,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沈砚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书房。
  

  

  
第二天上午,顾霆琛准时到了沈宅。
  

  

  
沈砚安把昨晚收到的那封信给他看了。顾霆琛看完,眉头紧锁。
  

  

  
“金先生。”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是这个‘金’字。”
  

  

  
“保定那具尸体手里攥着的玉佩,也刻着‘金’字。”沈砚安说,“这不是巧合。”
  

  

  
“你爹有没有说这个‘金先生’是什么人?”
  

  

  
“没有。他只说对方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没有直接见面。”沈砚安把信收好,“但我爹说,那批‘特殊货物’的路线,是从营口港上岸,经南满铁路到沈阳,再从沈阳转京奉线到天津,最后从天津分流到各地。”
  

  

  
顾霆琛的眼神微微一变:“这条路线,跟孙德胜那批煤精的路线完全吻合。”
  

  

  
“对。”沈砚安说,“所以孙德胜只是这条链条上的一环。真正操控整条链条的人,是这个‘金先生’,以及他背后的人。”
  

  

  
“你打算怎么做?”
  

  

  
沈砚安想了想,说:“我想去见一个人。”
  

  

  
“谁?”
  

  

  
“我爹说的那个中间人。”
  

  

  
顾霆琛皱眉:“你爹告诉你中间人是谁了?”
  

  

  
“没有。但我爹说了一句话??他说那个中间人,每个月十五都会去前门大街的‘鸿宾楼’喝茶。”
  

  

  
顾霆琛看了看日历。今天是十一月十二,农历十月廿三。
  

  

  
“三天后就是十五。”他说。
  

  

  
“对。”沈砚安说,“三天后,我们去鸿宾楼。”
  

  

  
接下来的三天,北平城一切如常。
  

  

  
小鹤的身体恢复得快,已经开始能吃米饭了。他跟小雀混熟了,两个人整天在院子里练功、对戏,偶尔拌几句嘴。阿福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插两句嘴,被两个少年联手怼回去。沈太太坐在廊下做针线活,听着院子里的吵闹声,嘴角带着笑。
  

  

  
沈砚安坐在书房里,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试着从信纸的质地、墨水的成分、印章的刻法入手,寻找线索。信纸是普通的宣纸,随处可买;墨水也是普通的松烟墨,没有特别之处;印章的刻法倒是有些讲究??篆体“金”字,刀法利落,转折处干脆果断,没有多余的修饰。
  

  

  
刻这枚印章的人,是个高手。
  

  

  
而且,这枚印章不是批量生产的私章,是定制的。定制的印章,就有迹可循。
  

  

  
沈砚安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准备等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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