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断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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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奎生的尸体被运走之后,醉仙楼的后台空了整整一夜。





戏班的人都没敢走,聚在前厅里,三三两两地坐着,谁也不说话。侯班主让人烧了一壶又一壶的茶,茶凉了也没人喝。台上还挂着《洪羊洞》的布景,那面绣着“杨”字的帅旗在穿堂风里轻轻摆动,像是什么人还在台上没下来。





沈砚安没有走。





他坐在后台那把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镜子边缘贴着的那张纸条??“人戏不分”??已经被灯光烤得发黄卷边了。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纸条,纸张脆得像秋天的落叶,一碰就碎了一角。





“人戏不分。”他低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顾霆琛,“顾课长,你说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顾霆琛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镜子上:“说给死者,还是说给活人?”





“都有可能。”沈砚安站起来,走到那根还挂在房梁上的麻绳下面,仰头看着绳结,“凶手杀了人,还给死者换上了反穿的戏服,抹了胭脂,留下了这四个字。这不是普通的杀人,这是在唱一出戏。”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表演?”





“对。”沈砚安转过身,“而且这场戏还没唱完。刘奎生只是第一幕,后面还有。”





顾霆琛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凭什么这么判断?”





沈砚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筱桂芳的化妆间门口,推开了门。筱桂芳已经不在了??顾霆琛让警员送她回了住处,毕竟她是这起案子的关键证人,需要保护起来。但化妆间里的东西还保持着原样:桌上的胭脂盒打开着,画笔还搁在笔架上,戏装箱里的戏服叠得整整齐齐。





沈砚安走到桌前,拿起那盒打开的胭脂,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了。





“顾课长,你还记得刘奎生信里写的那句话吗?”





“‘那个人右手戴玉扳指,天津口音,四十来岁,个子很高。’”





“对。”沈砚安说,“赵世昌也戴玉扳指,但他已经被关起来了。如果刘奎生信里说的是另一个人,那就说明??玉扳指不止一枚,那个链条也不止一条。”





顾霆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让天津那边查了。赵世昌的玉扳指是定制的,内侧刻着他的名字。如果还有另一枚同样的扳指,那一定是有人刻意仿制,或者??”





“或者,那个人和赵世昌来自同一个地方。”沈砚安接上了他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赵世昌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网。





第二天上午,沈砚安去了筱桂芳的住处。





那是一间位于城南棉花胡同的小院子,租的,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把茶壶和两个杯子,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筱桂芳换了一身素色的旗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没有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比舞台上老了五六岁。她给沈砚安倒了杯茶,自己也坐下来,捧着杯子,半晌没说话。





“筱老板,”沈砚安先开口,“我想问问你师父的事。”





筱桂芳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说:“我师父叫余鸿声,天津卫有名的余派老生。我从小跟着他学戏,学了十二年。”





“他是怎么死的?”





“两年前的冬天,在天津唱完一场《搜孤救孤》之后,回家路上被人勒死的。”筱桂芳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当时案子没破,警察说是抢劫,但我师父身上带的钱一分没少。”





“你怀疑是有人蓄意谋杀?”





“不是怀疑,是肯定。”筱桂芳抬起头,看着沈砚安,“因为我师父死之前那段时间,一直在查一件事。”





“什么事?”





“他在找一个女孩。”筱桂芳说,“一个十年前被卖到天津的女孩。那个女孩的父母是我师父的老乡,托他帮忙打听下落。我师父查了大半年,查到那个女孩被转了好几道手,最后落到了一个姓赵的人手里。”





沈砚安的手指微微一顿:“姓赵?”





“对。”筱桂芳点了点头,“我当时劝他别查了,他不听。他说,那女孩的父母每年过年都给他寄年糕,他不能辜负人家。”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然后他就死了。”





沈砚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个女孩,后来找到了吗?”





筱桂芳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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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没有。我师父死后,线索就断了。我只知道他查到的最后一个名字,姓赵,在北平有产业。”
  

  

  
沈砚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微微发苦。
  

  

  
“筱老板,你这次来北平,不只是为了唱戏吧?”
  

  

  
筱桂芳看着他,没有否认:“我想找到那个女孩。也算是,完成我师父的遗愿。”
  

  

  
沈砚安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石榴树下,看着树上那些还没成熟的小果子,青涩的,硬邦邦的,挂在枝头,像是挂着一串没做完的梦。
  

  

  
“筱老板,”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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