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灯影(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天津来的电报在顾霆琛手里捏出了褶子。
纸面上的字不多,可每一个字都像针。卖身契、账册、照片、玉扳指。赵世昌三个字压在最后,墨迹深得几乎要洇穿纸背。
沈砚安站在他办公桌对面,手里还捏着那张从栓子枕头底下翻出来的戏单。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警察厅走廊里只剩值夜的警员来回踱步的声响,皮靴底磕在青砖上,闷闷的,像谁在远处敲丧钟。
"赵世昌。"沈砚安把名字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厅长夫人的小叔子。"
顾霆琛把电报拍在桌上:"证据链现在齐了。庆春班旧址那口井里的账册,记了民国八年到十二年间,经天津转北平的孩童买卖。每一笔都有经手人、掮客、买主。赵世昌是其中最大的买家之一,也是链条末端真正'销账'的人??孩子到了他手里,卖身契烧掉,名字改掉,从此活人变死人。"
沈砚安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袖口,月白杭绸上沾了一点灰,是白天在警察厅翻卷宗时蹭的。他拿拇指慢慢蹭了蹭,没蹭掉。
"陈秀兰那张契,"他忽然说,"七岁,卖与庆春班孙姓掮客。她自己不知道。"
"嗯。"
"她查了一年槐花巷的案子,查到一半,发现被拐的孩子里可能有自己。"沈砚安抬眼,那双流光媚眼在灯下像蒙了一层薄冰,"然后她死了。"
顾霆琛沉默。
桌角那盏煤油灯爆了个灯花,啪一声,屋里暗了半息,又亮回来。
"顾课长,"沈砚安说,"你打算怎么动赵家?"
"先扣赵世昌。有账册、有玉扳指、有井里物证,够拘押候审。"
"厅长那边呢?"
顾霆琛没立刻答。
沈砚安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你看,最难的就是这一句。赵世昌是厅长的亲弟弟,赵夫人和赵小姐三天两头来厅里送点心。你动他,就是打厅长的脸。"
"脸可以打,"顾霆琛声音冷硬,"人命不能不还。"
沈砚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那张戏单铺平,压在电报上。
"沈贵生去天津前,留了'井'字。"他说,"他比我们早一步想到庆春班后院。可他没回来。"
顾霆琛喉结动了一下:"阿福在天津继续查那个撑兰花伞的女人。只要找到她,链条最后一段就接上了??陈秀兰的妹妹,可能也是被卖过的孩子里,唯一活下来还认得路的那个。"
"秀兰的妹妹……"沈砚安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在桌沿敲了两下。敲完他自己顿住,像被烫到一样收了手。
顾霆琛看见了,没点破。
"明天我带栓子认账册里的名字。"沈砚安说,"他哥走前见过的东西,他未必都懂,但小孩记性刁,说不定能认出谁的声音、谁的字。"
"今晚让他睡第四课休息室,我留个人守门。"
"行。"
沈砚安转身要走,顾霆琛又叫住他:"你别单独去见赵家的人。"
沈砚安回头,眉眼弯了弯:"我像那么傻的人?"
"像。"
"……"
"沈砚安。"
"嗯?"
"真别单独去。"
沈砚安没应,推门出去了。门框轻轻晃了晃,廊灯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墙上,像一截随时会断的墨线。
第二天清早,沈宅的厨房飘出粥香。
沈太太在案板前揉面,准备给儿子蒸一屉枣花糕。沈老爷在院里给那棵老槐树浇水,一边浇一边念叨:"三月三,槐花开,今年该结槐米了。"
阿福不在??他跟着沈砚安出入惯了,这会儿正蹲在警察厅后巷帮栓子买焦圈,两人一人捧一个纸包,烫得直换手。
沈砚安到警察厅时,宋知远刚从解剖室出来,白大褂上沾着点水渍,金丝眼镜腿上挂半片口罩带。看见沈砚安,他点点头:"沈少爷,今儿别进解剖室,刚捞上来那具还没缝完,怪寒碜的。"
"我没想进。"沈砚安接过阿福手里的焦圈,咬了一口,"宋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夫昨儿说那具浮尸手上有茧,我琢磨了一夜,想再看一眼他左手小指。"
宋知远叹气:"你这人,死人身上也要抠细节。"
"细节不咬人,真相咬人。"
顾霆琛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夹着《卷宗》,看见沈砚安嘴角的芝麻渣,眉头微动:"吃着东西查案?"
"查案也得吃饭。"沈砚安把焦圈举到他眼前,"顾课长来一个?"
顾霆琛偏头避开:"不兴这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