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天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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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的火车站比北平的要热闹得多。
人来人往,扛着行李的、拉客的黄包车夫、卖报纸的小孩、兜售香烟的小贩,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沈砚安走下火车,被迎面而来的人流推着往前走。阿福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走丢了。
顾霆琛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你来过天津?”沈砚安追上他。
“我就是从天津调过去的。”顾霆琛说,“在这儿待了三年。”
沈砚安这才想起来,顾霆琛确实是从天津调去北平的。他刚到北平的时候,沈砚安还从他的口音里听出了天津味儿。
“那正好,你给我们当向导。”
顾霆琛没有回答,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一些,等着他们跟上来。
他们先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店安顿下来。
旅店不大,但还算干净。沈砚安和阿福住一间,顾霆琛单独住一间。安顿好之后,三个人在旅店楼下的小饭馆里吃了一顿饭??顾霆琛推荐的,说是天津最好的锅巴菜。
阿福吃得满嘴流油,连声说好吃。沈砚安也吃了不少,但心思显然不在饭上。
“孙茂才的家在哪儿?”他问顾霆琛。
“天津卫老城区,估衣街附近。”顾霆琛放下筷子,“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
“不用休息一下吗?”
“你不是那种需要休息的人。”顾霆琛看了他一眼,“你是一路都在想案子,根本没合过眼吧?”
沈砚安被说中了,也不否认,只是笑了笑。
孙茂才的家在估衣街深处的一条巷子里,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门口挂着两个白灯笼??这是办丧事的标志。
顾霆琛上前敲了敲门,一个穿着孝服的中年男人开了门,是孙家的管家。
顾霆琛亮出证件:“我们是北平警察厅的,想了解一下孙先生的案子。”
管家把他们领进门,边走边说:“老爷的灵堂设在正厅,太太在里面守着。”
正厅里摆着一口黑漆棺材,棺材前的供桌上摆着香烛和供品。一个穿着素服的妇人跪在蒲团上,正在烧纸钱。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憔悴的脸。
“太太,这几位是北平来的官爷,说是要查老爷的案子。”管家说。
孙太太点了点头,站起来,擦了擦手:“几位请坐。”
顾霆琛和沈砚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阿福站在沈砚安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孙太太,我们想了解一下孙先生生前的情况。”顾霆琛说,“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或者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孙太太想了想:“老爷生前交往的人很多,但要说最近……他确实有些反常。”
“怎么反常?”
“大概半个月前,他开始失眠。”孙太太说,“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生意上的事烦心。”
“他没有跟您提过什么具体的事情吗?”
“没有。”孙太太摇头,“老爷一向不喜欢把外面的事带回家。但有一次,我半夜起来给他送茶,听见他在书房里打电话,说什么‘槐花巷’、‘教堂’??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可能是跟他的死有关。”
沈砚安和顾霆琛对视了一眼。
“孙太太,您还记得他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内容吗?”
孙太太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他当时很激动,好像在跟什么人争吵。他说了一句??‘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提这件事的’。”
“您知道他是在跟谁打电话吗?”
“不知道。”孙太太摇头,“我问过他,他不肯说。”
沈砚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孙先生去世那天,有没有什么人来过家里?”
“那天下午,有一个客人来过。”孙太太说,“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灰色长衫,戴着一顶礼帽。他说是老爷的朋友,有要紧事要谈。老爷把他领进了书房,两个人在里面谈了大约半个时辰。那个人走后不久,我就发现老爷……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帕捂住嘴,低声啜泣起来。
“那个人长什么样?您还记得吗?”沈砚安追问。
“个子不高,偏瘦,走路有点跛。”孙太太说,“他进门的时候摘了一下帽子,我看见他的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
沈砚安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
跛脚、左眉有疤、四十来岁、穿灰色长衫。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杀死孙茂才的凶手。
从孙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天津的傍晚比北平要热闹一些,街上的行人依然很多,店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你觉得那个跛脚的人是谁?”顾霆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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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沈砚安说,“但既然他提到了槐花巷和教堂,那他一定和槐花巷的案子有关。”
“会不会是佟德山的人?”
“有可能。”沈砚安想了想,“但佟德山已经被抓了,他的人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杀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孙茂才掌握了什么证据,能够威胁到链条上某个还没有暴露的人。”沈砚安说,“那个人为了灭口,派人杀了孙茂才。”
顾霆琛点了点头:“有道理。”
“我们现在去哪儿?”阿福在旁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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