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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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沈砚安说。
  

  

  
“大概率是。”顾霆琛点头,“但问题是,这个人是谁?他跟钱掌柜有什么仇?为什么要杀他?”
  

  

  
沈砚安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份调查报告,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跛脚、拄拐杖、膏药味??这个人应该是有腿疾或者腰部受伤的毛病,长期贴膏药治疗。他认识钱掌柜,并且在三月廿八那天晚上去了恒源当铺。
  

  

  
他去当铺做什么?
  

  

  
如果是去典当东西,为什么要在关店之后去?
  

  

  
如果是去寻仇,为什么当铺里的东西一样都没丢?
  

  

  
沈砚安的目光落在钱掌柜的账本上??那本被撕掉了一页的账本。
  

  

  
“顾课长,钱掌柜的账本上,三月廿八那天的记录被人撕掉了。”
  

  

  
顾霆琛走过来,翻了翻账本:“你怀疑凶手撕的?”
  

  

  
“有可能。”沈砚安说,“也许那天钱掌柜收了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就是他被杀的原因。”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砚安摇了摇头,“但能让一个开了二十年当铺的老掌柜送命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下午,去中药铺调查的警员回来了。
  

  

  
“顾课长,查到了。”警员递上一张纸,“北平城里卖跌打损伤膏药的药铺不少,但有一种膏药比较特殊??‘同仁堂’的‘活血止痛膏’,药劲儿大,味道也重,一般只有伤得比较重的人才会用。”
  

  

  
“买这种膏药的人多吗?”
  

  

  
“不算多。”警员说,“同仁堂的伙计说,这种膏药价格不便宜,而且药性猛,一般人受不了。常买的人就那么几个,他都记得。”
  

  

  
“有没有一个跛脚的?”
  

  

  
警员翻了翻记录:“有。一个姓孟的,四十多岁,左腿受过伤,每隔半个月就来买一次活血止痛膏。最后一次来买,是三月廿八。”
  

  

  
顾霆琛和沈砚安对视了一眼。
  

  

  
“这个人住在哪儿?”
  

  

  
“东四牌楼附近,一条叫‘扁担胡同’的小巷子里。”
  

  

  
“走。”
  

  

  
扁担胡同是一条又窄又深的巷子,两边的房子都是老旧的平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巷子里晾着各家各户的衣物,花花绿绿地挂了一排,像一面面破旧的旗帜。
  

  

  
顾霆琛敲响了孟家的门。
  

  

  
敲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瘦高个儿,左腿明显比右腿细一圈,走路时一瘸一拐的。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你们找谁?”他的声音很警惕。
  

  

  
“你是孟广财?”顾霆琛亮出证件。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是我。什么事?”
  

  

  
“三月廿八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孟广财说,“我腿不好,晚上一般不出门。”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孟广财的语气很平淡,“但你们可以去问问隔壁的王婶,她每天晚上都能听见我在屋里咳嗽。”
  

  

  
顾霆琛看了沈砚安一眼。
  

  

  
沈砚安没有看顾霆琛,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孟广财的左腿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的裤脚上。
  

  

  
孟广财的左裤脚上,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
  

  

  
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沈砚安注意到了。
  

  

  
“孟先生。”沈砚安开口了,声音很温和,“您的裤脚上沾了什么东西,需要擦一擦吗?”
  

  

  
孟广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脚,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哦,可能是前两天不小心蹭到的油漆吧。”
  

  

  
“油漆?”沈砚安歪了歪头,“可我怎么看着,像是血呢?”
  

  

  
空气凝固了两秒钟。
  

  

  
孟广财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霆琛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孟广财。”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孟广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嘲讽,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好。”他说,“我跟你们走。”
  

  

  
审讯室里,孟广财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姿态很放松。
  

  

  
不像一个被抓的嫌疑人,倒像是一个终于放下了重担的人。
  

  

  
“钱广财是我杀的。”他说。
  

  

  
顾霆琛和沈砚安都没有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为什么?”
  

  

  
孟广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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