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招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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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如洗,蛾眉月一痕。





淡淡清光落尽窗棂,白稚容静坐在书案之前,提起那只月光常满杯,往窗外伸去,承接漫天稀薄银辉。





转瞬之间,琥珀色的酒液自杯底汩汩涌出,盈盈漫到杯沿。她将酒杯送至唇边,浅浅抿下一口,舌尖漫开清冽甘润,酒气却轻得很,如同兑水稀释的白酒。





她轻轻咂了咂嘴,低声自语:“是有点淡啊。”





也不知父亲此去,能否平安。





目光随即落回案上花瓶,瓶中娇艳芙蓉微微震颤,似有灵识蛰伏在内。





“出来吧!”白稚容举杯伸向月光又为自己接了杯酒。





花身一颤,绯色花瓣层层舒展,氤氲的烟气自花蕊间缓缓漫出,慢慢凝作一道纤细窈窕的人影,正是杜芙蓉。





她尚未完全稳固身形,抬眼望向面前握着命魂契的白稚容,神情还带着一丝怯恼。





烟气徐徐收拢又铺展,杜芙蓉的轮廓终于凝实,一身绯红轻纱大袖裙装,裙裾大袖剪裁质感如同花瓣。金枝发钗插满发间,花容月貌,云鬓低坠。





她低垂着头,敛起不甘的情绪。命魂契的印记在神魂深处隐隐发烫,只要白稚容一动念,便是钻心蚀骨的痛楚。





方才在瓦肆处白玄真那一瞥留下的威压还沉沉压在她灵识之上,那等浩瀚如山的力量,叫她连半分逆反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她屈膝福了一福,声音低柔,掩尽往日的狡黠张扬:“婢子……见过主人。”





白稚容握着那只尚有残酒的琉璃盏,指尖轻轻摩挲杯壁,新月清辉从窗漏进来,落在她面上。





“那一出《芙蓉怨》,唱的就是你自己?”





杜芙蓉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她浅浅一笑。





“主人,戏文,本就是编出来哄世人看的。虚虚实实,哪里能够当真。”





“只是有一桩不假。当年我确是沉在芙蓉园的枯井之中,一身性命断送在那里。死后怨气凝而不散,受满园芙蓉精气长年浸润,才化作如今这副厉鬼形貌。”





白稚容安静听着,没有再追问。对方已然服软认主,不必再苦苦逼问往事。





“今日之事,你知道多少?来人你可都认得?”





“回主人,今日云间那三位婢子并不全都识得,只有那位带莲花冠眉间一点红的白骨娘娘奴婢见过,娘娘是班主的师尊,执掌白骨神教,号白骨观音。”





“白骨神教?难道蒿里教又另立门户了?”白稚容喃喃自语。





“白骨教中确实有许多蒿里教旧人,只是婢子自从被幼薇班主收服后,便一直随戏班辗转各地献艺。在教中时日尚短不敢妄言。





蒙班主传授入梦造景之术,我与戏班中众姐妹时常拉人入戏,引众生显露百相,以供班主取乐。这一次据说是奉白骨娘娘之命,临时转道来的渝州,婢子修为身份低微,对其中秘辛所知甚少。”





“你也不必张口闭口婢子了,我听着不习惯。”





杜芙蓉屈膝回应:“是,芙蓉记下了。”





“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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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暂且回到瓶里歇着吧。有需要我再叫你。”
  

  

  
见问不出更多有价值信息,白稚容便挥手让她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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