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当时年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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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面摊支在南桥桥头的老柳树下,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牛骨汤从五更天熬到这会儿,汤色浓得像化开的琥珀。摊主是个寡言瘸腿老汉,左手抓一把水面抖散下锅,右手捏着长筷在沸水里拨两圈,捞出来扣进粗瓷碗,浇一勺滚烫汤头,油花在碗里绽开又慢慢聚拢。面上搁两片卤牛肉、撒一把葱花,再点一星辣子油,红绿白三色混在热汤里,香气一下就飘了开来。
坐下喝第一口汤,烫得忍不住吸溜,鲜味直冲天灵盖,面条筋道弹牙,几口下肚,连肠肚都被熨得服服帖帖。
白稚容端坐在八仙桌一侧,双手交叉支在下巴上,脸色凝重地看向对面正风卷残云吸溜面条的阿麦。桌上的汤碗已经堆起高高的一摞,阿麦筷子挑起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又把碗底剩的汤底一饮而尽,放下碗就朝李老汉喊:“再来一碗!”
李老头抻面的动作一直没停,听到阿麦这个大肚汉的喊声,脸上露出几分苦色,手上动作加快。做完这单,今天就可以收摊了。
之前阿麦晕过去,是陈拙慌忙把他扶住,白稚容又狠掐他的人中,阿麦才悠悠醒转,醒过来只吐出一个字:“饿!”三人连忙架着他来到这不远的面摊坐下,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李丹虎和陈拙分坐在八仙桌两侧,陈拙正拿着熟鸡蛋在自己乌青的眼眶上滚动消肿。李丹虎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陈拙,又朝着阿麦努了努嘴,陈拙比了个“十八”的手势。
“哇哦,真能吃!”李丹虎忍不住感叹。
阿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几人熟悉之后,他说话也顺畅多了。
“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了?”
白稚容摇了摇头:“没关系,都说了我请客,你敞开吃。”
眼看阿麦又秃噜进两大碗汤面,李老头无奈地摊了摊手,面摊里已经没面了。阿麦这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用手背擦了擦嘴。
白稚容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那句话:“壮士,能复饮乎?”
阿麦摇了摇头,推开白稚容递过来的茶盏,拎起桌上的茶壶对准壶嘴,咕咚咕咚把整壶凉茶都喝了下去。“嗝儿~”阿麦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皮:“总算吃到八分饱了~”
李丹虎最先绷不住,“噌”地一下站起来,语调都拔高了:“就这才八分饱?你要全饱那得吃多少?”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李丹虎尴尬地坐下来,讪讪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平时也这么能吃吗?”
阿麦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从我记事起,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家里穷,我爹已经拼了命挣钱了,还是填不饱肚子。爹病了,钱都拿去抓药了,我们已经好多天没吃过饱饭了。”
几人听了都暗暗咋舌:自从一百年前烈山袁圣人推广了嘉禾这种高产作物,浮黎诸国就再也没发生过饥荒,哪怕是最穷苦的人家也不至于吃不上饭。只是看眼前少年这饭量,想来这个家多半是被他吃穷的。
“你家住在哪里?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白稚容关切地问。
“不必不必,我家就住在城北炉灰街,那里太脏了没处下脚,你们就不用过去了!”阿麦连忙摆手拒绝。
“好吧!这筐桃子你带回去和你爹吃吧,我们带不走。”白稚容指着那一背篓桃子说。
“那怎么行,这桃子白姑娘你已经买下了,我不能拿。”憨厚的少年忙不迭拒绝。
白稚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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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筐里取出三个品相最好的桃子,分给李丹虎和陈拙:“我们三个吃这些就够了,多了也吃不完。你带回去吧,再客气我就要不高兴了。”白稚容故意沉下脸说道。
阿麦不敢再推辞,背着桃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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