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16(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三月阳春,日暖风和。







  宫苑里的垂丝海棠开得正盛,枝叶拂摆下,身姿颀长的男子静静伫立。







  一青色直袍的内侍从后方阴影里匆匆走来,在谢玄杀面前深深躬腰:“殿下,都处理干净了。”







  谢玄杀回眸,树影在他脸上明暗斑驳。







  内侍小心抬眼,肩膀瑟缩一下扑通跪地:“殿下放心,事情办得隐秘,无人看见,奴才绝不敢告知陛下……求、求殿下赐解药。”







  谢玄杀低眸看他:“张公公辛苦了,起身说话。”







  张公公连声道着不敢,身子没动,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他是皇帝的心腹,被派来监视谢玄杀,一直也都相安无事。哪知那日这贼子胆大包天,竟直接捏着他脖子喂下去一颗药,浑浑噩噩醒来时,自己已杀了东宫属官,而谢玄杀,就在一旁低柔地笑。







  他杀了人,还是太子的人,皇上和太子都不会容他。他又被谢玄杀喂了药,想活命,就只能服从这乱臣贼子。







  谢玄杀手腕翻转,掌心一颗细圆的乌黑药丸。







  张公公试探伸手,谢玄杀五指一收。







  “张公公,”谢玄杀轻轻搓了搓手指,“东宫上下,论机敏,论能干,无人能出你之右,尤其是你对父皇的忠心,本宫十分欣赏。”







  张公公脑袋重重磕下:“殿下折煞奴才了!奴才不敢!”







  谢玄杀道:“父皇疼本宫,将你这般玲珑剔透的人派来本宫身边,你呈往明德殿的文书……”







  “没有了!再没有了!奴才不敢啊!自从奴才归顺殿下那一日,绝不敢有二心……”张公公声线发抖,“太子殿下安排的眼线,奴才也经全部处理干净……”







  谢玄杀勾唇:“谁的眼线?”







  “不、不是……是东宫里的脏东西,奴才已经为殿下清扫干净。”







  谢玄杀手指一动,药丸滚落在地,张公公忙不迭捡起来塞进嘴里。







  “你去替本宫办件事,”谢玄杀道,“赶在四月初七之前,若办不好,这日子就留给你自己敛丧用。”







  ……







  谢玄杀做的事,并未和乌皎提。







  但有小黑在,她一件也没落下。







  她明白,他大抵敏.感自卑,觉得她喜欢上他时,他是那个战场杀伐、忠君护国的君子,所以不愿将自己不择手段的样子被她知晓。







  乌皎抱着手臂仰靠在椅背上,晃着椅子乐。







  这谢玄杀,有点合她胃口啊。







  他不是“太子”这件事极其隐秘,绝大多数不知真相的朝臣,本就拜服于“太子”,只要占据这个身份,这些人便无需刻意拉拢。







  要对付的无非是那些知情人,皇帝和谢玄章派去的眼线。







  这段时间,他利落干脆,雷厉风行不声不响捏住皇帝的人,再派他们去处理谢玄章的心腹。这样一来,这帮人背叛了皇帝,又得罪太子,两头都没活路,就算不用药控制,也不得不吃这口夹生饭忠于谢玄杀。







  等乌骨钗又一次亮,乌皎把这些情况告诉了黄长老。







  黄长老极其欣慰,不让她动:“这些事情都不是大事,谢玄杀既心甘情愿,要往上爬,你便装作不知,任他去做就是。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困境都解决不了,还留着做什么。”







  乌皎问:“我一点忙不帮,是不是少了令他感动、加深感情的机会?”







  黄长老笑道:“你这蠢蛋,多走几个世界就明白了。”







  一个男人已经被你哄的刀山火海也闯一遭,你帮不帮忙的,又怎会动摇他的情根。







  乌皎沉吟:“你才是蠢蛋。老黄,我一直想不通,以你的水平,能写出谢玄杀这么有意思的人物?我看话本子的时候,感觉很扁平啊。”







  像谢玄章、皇帝、皇后什么的,就都很纸片。







  黄长老有点不乐意:“别瞧不起魔。我文笔哪差了?”







  说完她就切了联系。







  真小气,两句话就炸毛。







  戴好乌骨钗,乌皎仰头看房梁:看看谢玄杀接下来要做什么吧,必要的时候,她还是要搭把手。快些拿出成果,黄长老压力小些,大长老也能放心。







  ……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就算谢玄杀有意放慢处理公务的速度,这千条万缕的朝政也渐渐归拢平顺,乌皎观察着,他这位置,坐不稳几天了。







  但她都有数的事情,他岂会无所察觉?







  谢玄杀却很沉得住气。从容镇定地又勾起乌皎的好奇心,暗暗盯着他动作。







  这两日,宫中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皇后的陪嫁嬷嬷病重,生死也就是旦夕之间的光景。她是皇后的奶娘,从闺中带进宫内,陪伴皇后几十年,不仅地位尊贵,感情亦是深厚。







  这日傍晚,凤仪宫的掌事宫女匆匆进来,颤声禀报皇后,马嬷嬷怕是不好了。







  等皇后赶到时,床榻上面庞蜡黄的马嬷嬷吊着最后一口气:“娘娘千金贵体,怎能来这污秽之地……”







  皇后正欲上前,只见那只枯瘦的手横纹遍布,病重之人的暗斑显得污秽,她轻轻掩了掩鼻子,坐在两步外宫女搬来的锦凳上:“嬷嬷怎的病成这样了……本宫盼着嬷嬷好起来,本宫如何离得开嬷嬷?”







  马嬷嬷喘息了下:“娘娘……”她气若游丝,瞳仁颤抖,声音如鬼哭断续。







  皇后察觉她怕得很,以为她是恐惧死亡:“嬷嬷不必怕,本宫已吩咐太医院,定会用最好的药全力救治。”







  “不、不……娘娘,老奴……老奴对不起您……”







  皇后叹了一声,心软下来:“嬷嬷说什么话,您对本宫的哺养之恩,本宫从不曾忘怀。何来对不起之说?”







  马嬷嬷低声:“老奴有要紧的话,要与娘娘说……”







  “这件事,压在老奴心里……二十四年……再不说……到了阎王殿前,也是一笔糊涂账……”







  皇后心头莫名一跳,转头吩咐左右退至门外,屋中只剩她们主仆二人。







  她和皇帝本是同路人,刻薄多疑,听到这样的开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嬷嬷说二十四年?二十四年前,是本宫入宫的第二年,那一年,本宫为陛下……”







  她停了停,继续道:“诞下了皇长子。”







  马嬷嬷浑浊的老眼流下泪来:“娘娘生太子殿下那晚,外面起了大风,吹得窗棂呜呜响……不知谁碰翻了烛台,一下子全黑了……老奴去抱小主子,脚下绊了……”







  皇后心猛地一沉,不由屏住呼吸。







  马嬷嬷声音轻不可闻:“两个襁褓都……都脱了手……等重新点上灯……”







  皇后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别再说了。”







  “那么黑……那两个孩子一模一样……奴才分不清哪个是先出……”







  “别再说了!??”







  皇后厉声喝道,手足冰凉,斥了这一句后,喉咙像是被扼住,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马嬷嬷沉默很久,闭上眼睛,浑浊的泪从眼角滚落:“人魔之分是国之大事,老奴万死也难承担,不敢吐露,只能随意选了一个……可人之将死,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事禀报给娘娘……”







  皇后不管不顾,竟上手捂她的嘴:“不是的,不可能!你在骗本宫!本宫的孩子是堂堂正正的人,那画皮怪物早就该死,你分得清……分得清!快说你是骗我的!快说!!”







  马嬷嬷没有力气挣扎,直到皇后慢慢松开手,她才颤抖道:“这些年,老奴冷眼看着,似乎太子的资质……”







  “闭嘴!!”







  马嬷嬷缄默半晌,哑然说了句:“老奴该死。”







  皇后委顿在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久后,她缓缓抬眸:“你应该庆幸你快死了。你应该庆幸,你守在本宫身边一辈子,没留下一儿半女。你的罪,诛灭九族也难消本宫心头之恨??”
  

  

  

  
  她咬牙说完,毒辣的目光中再无半点不舍,狠狠剜盯了马嬷嬷一眼,转身出门。
  

  

  

  
  门外站着一群眼观鼻鼻观心的宫女太监,里面动静有些不对,但主子没有吩咐,谁也不敢进去。
  

  

  

  
  没想到皇后自己出来了。
  

  

  

  
  凤仪宫掌事宫女连忙迎了几步:“娘娘……”
  

  

  

  
  “马嬷嬷去了。”皇后淡淡道。
  

  

  

  
  去了?这么快……众人闻言纷纷垂头,做出哀戚之态。
  

  

  

  
  “嬷嬷侍奉本宫一生,劳苦功高,本宫不忍她身后受那蝼蚁啃噬、虫蛆污身之苦,更恐这病气滞留,贻害宫闱。”
  

  

  

  
  她仰头望天:“取火油来,将这屋子连同嬷嬷的遗躯,一并焚化。”
  

  

  

  
  一股凉气从地底拔起,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
  

  

  

  
  不装殓,不停灵,马嬷嬷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连一点体面都无?短短一会子功夫,怎这般翻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