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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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乌皎的生辰到了。







  皇帝看重功臣之女,虽未亲临,却也赐下厚重的赏赐。各宫娘娘们纷纷添了礼,珠玉摆件,苏绣杭缎,安置礼物的案几上琳琅满目摆了一大桌。







  乌皎正好奇摸来摸去,听外面说东宫遣人过来了。







  出门一看,一个小太监弯腰迈着小碎步,手里恭恭敬敬捧着一长长锦盒。







  “奴才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为乌姑娘献上生辰贺礼。殿下本欲亲至,奈何前朝政务庞杂,实在脱身不得,姑娘勿怪。”







  乌皎得体微笑:“有劳公公,殿下忙于政事要紧。”







  小太监接过赏赐,高高兴兴走了。







  什么本欲亲至,才不信呢。乌皎端详谢玄杀送来的东西,四四方方的礼盒,仿佛代表着四个大字??走个过场。







  她倒是理解:谢玄杀不是真的太子,定不会走这一趟;再说,若他给她庆祝生辰,还不知要承受谢玄章怎样的刑罚。







  谢玄杀不来,她并不失落,只是心疼自己??忙忙活活这一阵,除了让谢玄杀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又在皇后那得了两分愧疚,和自己这感情进度,实在是惨淡。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了。







  乌皎打量这沉甸甸的长方锦盒,沉重,古朴,从里到外透着一板一眼的气质,绝对是她不喜欢的东西。果然,回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古画。







  山水画,黑黑白白的,一点也不好看。







  魔界根本没人研究这玩意,乌皎没有任何鉴赏功底,随手放到一边。







  东宫一丝一缕都不属于谢玄杀,他不能做主,更不想沾麻烦,以他的性格,此事大概是请示过太子,这幅画应该是谢玄章的心意。







  唉。







  乌皎意兴阑珊卷起画轴,正准备收回去,指尖无意按到画轴顶端的木质挂杆??那侧有些微松动。







  拿起来一看,松动的痕迹很新,像被人故意拧开过。







  她心中一动,向外看了看,宫人们都在外边忙碌,没人注意里面。她指尖微微用力,拧了拧那松动的挂杆头。







  一小截木杆被拧下来,里面是中空的。







  刚抬起这空木杆,就见一个呆头呆脑的蝈蝈慢吞吞从孔洞里爬出,淡定地看一眼乌皎,就趴在那里不动了。







  乌皎:“……”







  她弹了下头上的乌骨钗,得到的是环抱钗头装宝石的小黑的尖叫:“不要烦我!”







  乌皎无奈:“黑宝你怎么还生气呢?”







  小黑冷笑:“我被人踩扁了!被人踩扁了还没还手!我是堂堂金甲碧蝉,在魔界是数一数二的魔物!我居然被踩扁了!换作是你被踩扁了,你不生气吗?”







  乌皎也觉得挺对不起它的:“你想怎么样嘛……现在要以大局为重,我要是让你踩回去的话,他很可能就被你踩死了。”







  “呵。”







  乌皎顺毛:“这样吧,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吃亏了,我允许你提一个无理的要求。”







  小黑想了想,它已经和主人冷战两天,阴阳怪气又两天,能得到这个好处就见好就收吧,再作下去,它的主子很可能反炸毛:“那行吧,这机会挺宝贵,我现在也没想好提什么,先欠着。”







  乌皎嘿嘿笑了,指指蝈蝈:“那你帮我和它聊聊。”







  小黑点头,叽叽叽用虫语问:“你自己爬进去的?”







  蝈蝈摇头,颇为惆怅地扭了扭身体,表示它是被人放到这里边的。







  “谢……不,太子亲手放的?”







  蝈蝈点头承认。







  小黑不解:“少主,你不是一个端庄贤淑的贵女吗?不是说这里的姑娘都怕我们虫吗?怎么谢玄杀给你送生辰礼物送虫子?”







  乌皎捏起蝈蝈,在它的小脑袋上小小戳一下,含糊过去:“谁知道呢,他指定是不正常。”







  确实,哼,那个可恶的男人。小黑又问蝈蝈,“他把你放进来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摇头。







  “那,当时他脸上什么表情?”







  呆滞。







  小黑深吸一口气,打量它两眼,怀最后希望:“有毒不?”







  蝈蝈流露出受到侮辱的表情,大义凛然摇头否认。







  小黑回禀乌皎:“又社恐又无毒,外面野虫的品质真不行。”







  乌皎沉吟,把蝈蝈放桌面上,枕着手臂歪头看它,看了一会,眯着眼睛笑了。







  这个礼物,实在是今日最大的惊喜??这怎么不算投其所好呢?







  既然谢玄杀对她有这一点点的用心,那必然得趁热打铁,把这一点点撕开更大的口子。







  **







  生辰过后,乌皎病了。







  直到第二日傍晚,她浑身滚烫,陷在床褥里气若游丝,烧得人事不省。







  太医来了三拨,各种治疗手段都试过,却怎么也不见效。







  时间越长,众人越是惶急:皇帝下了严令,乌皎绝不能出半分差池,这不是将军府,而是皇宫内院,出了事没法与大将军交代。







  终于,太医院院判想出个主意:“乌姑娘病势汹汹,高烧不退,既然药石无用,不如寻一内功深厚之人,以真气护体之法先护住乌姑娘的心脉,压制这股邪热,让她恢复些力气,至少喝得下药。”







  这是个好办法,众太医连连点头,只是这人选上犯了难:乌姑娘还未出阁,不便接触外男,当值的禁军自是不妥。







  院判反复思量:“微臣斗胆……请太子殿下帮忙?姑娘与殿下未婚夫妻,算是最适宜的人选。”







  *







  夜已深,东宫的书阁仍亮着。







  紫檀桌案上的烛火晃动,案头上,两堆半人高的奏疏如山,歙砚中朱墨将干未干。







  谢玄杀手中朱笔悬在半空,正欲落笔时,他眉心一动。







  ??窗外偶有巡更侍卫沉重靴声踏过,其中,一格格不入的快步小跑向这而来。







  听声音,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谢玄杀淡淡垂眸,沉静等待禀报,目色幽深的显得冷漠:二十几年来,能牵动他心绪的事越来越少,到了如今,几乎一件也没有。







  “启禀太子殿下!”小太监慌慌张张,进门便跪,“毓和宫传来消息,乌姑娘突发急症,高热不退,汤药难进……”







  谢玄杀眉眼一沉。







  他倏然起身从桌案后绕出,刚迈出两步,生生顿住。







  ??她日后是谢玄章的妻,他的探望,会给她带来麻烦。处理不妥,她日后怕是要承受谢玄章的扭曲怒火。







  于他有救命之恩和赠药之义的姑娘,岂能恩将仇报。







  谢玄杀忍下焦躁:“太医怎么说?”







  小太监尚未禀报完便被他打断,见他阴沉冷厉,愈发惶恐低头:“太医竭力调治,但乌姑娘病情始终未见转圜,奴才奉皇上之命,请太子殿下移步毓和宫。孙太医说,乌姑娘邪热不退,再烧下去恐坏了身子,需要内功深厚之人辅以真气相护……”







  不等他说完,谢玄杀已大步向外走。







  既是皇帝之命,便说明她病得比自己想象的还重,已到了太医束手无策的地步。







  眼下已顾不上那些忧虑,护住她性命最要紧。日后太子心有芥蒂,他自会消弭殆尽,留她清清白白。







  ***







  乌皎埋首在被褥里,半垂眼皮,因为高热额发湿透,蔫哒哒黏在脸上,脆弱又可怜。







  为达目标,她魔气内收烤着自己,只要她不想退烧,喝什么药都没有用。好在太医们想对了路子,谢玄杀被她成功钓过来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愈发放软身躯,随着他力道被扶起,然后无力靠在他身上。







  谢玄杀眉心微拧,双手撑住乌皎肩膀,与她隔开些许距离,手指不由紧绷??掌心下,隔着薄薄衣衫的肌肤温热柔嫩,他从来没碰触过这样的温软。







  孙太医不知内情,急得跺脚:“太子殿下此时就不要守什么礼数了,乌姑娘病情危急,先让她靠在您身上,待老臣施针时,殿下便佐以真气养护。”







  谢玄杀垂眸,耳尖不自觉微红,终于手指蜷了蜷,渐松力道,任由她靠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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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
  

  

  

  
  她气息滚烫,轻轻点点落在颈侧,谢玄杀喉结滚动,向一旁侧了侧头。
  

  

  

  
  他与太医配合得不错,乌皎稍稍松了些魔气,叫他们的方法有些效果,等到孙太医喜出望外退至一边写药方时,她在他怀中抬头,眼神迷蒙,嗓音低轻:
  

  

  

  
  “你是谁……”
  

  

  

  
  谢玄杀低眸看她。
  

  

  

  
  乌皎轻轻揪他衣袍一角,望着他喃喃:“你……叫什么名字……”
  

  

  

  
  谢玄杀沉默须臾,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乌皎吸了吸鼻子,像小动物一样在谢玄杀身上嗅几下,然后精准地捉到他手臂。
  

  

  

  
  “别乱动。”他低声。
  

  

  

  
  乌皎装听不见,手指攥住他袖口边角向上一提,他小臂上露出两道尚未完全愈合的鞭痕。
  

  

  

  
  她蹙眉,轻轻捞起他手臂。
  

  

  

  
  谢玄杀立即缩手,但她早有准备,牢牢抓住他未伤之处和他力气对抗。
  

  

  

  
  谢玄杀就不敢动了。她病弱无力,身子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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