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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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个生的美貌,最厌恶相貌粗俗的男子,寻了这么一位夫君,生的融哥儿自也是一副俊的不得了的容貌。
池三娘子心中不郁时一瞧见这两张脸便都舒心释然了。
天未亮的时候池融屋中的烛火便亮起来,他心下着实难眠,一场梦翻来覆去的做,一会儿梦到榜上有名,他骑着红绸的高头大马扬眉吐气回了池府,一会又梦见榜上的名字念来念去,他的名字浮到了天上,一抓就跟云彩似的空了。
他又去菩萨像前奉了一柱香,一个时辰后抹干净脸出门去看榜。
他走出门没几步四房那边请的瓦匠在敲敲打打的砌墙,那都快修到他书房角上了,把院子的东角都几乎给占去了一半。
这都欺负到他头顶上了,池融上去跟瓦匠恼起脸说:“你们这是往哪修呢,我念过地契给你们听过三次了。从前的院墙在那儿,若再修过来,我明儿便一脚都踹倒。”
府中的仆人都知,三老爷没出息窝囊,三娘子柔弱软懦,生的融哥儿也是老实巴交,不会跟人红脸吵嘴的,一窝子软柿子凑成了一家。
池融发起脾气来仍显得文绉绉的,瓦匠们自不拿他的话当回事儿,笑说:“融少爷,主人家要我们修哪我们就修哪,您呐,要问就问四房的老爷夫人去,甭拿我们出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
池融站在墙边冲四院主屋那正经喊了一声。
“若再有下回,我便拿着地契告至官府。”
四房的屋门紧闭,倒是五房的掐着腰从屋中出来隔着墙院瞧热闹:“哟,瞧瞧融哥儿说的什么话,为着巴掌大点地方要把你叔叔婶娘告到官府,这榜还没放呢,就在这府中逞起官威来了,可有打官司的银两,莫把这院子反倒赔进去。”
池尚德跟三娘子闻声从屋里走出来,三娘子捻着帕子唤池融回来,“融儿今儿有正经事,且莫大清早的触这霉头,若榜上题名,便叫府中人瞧一瞧三院的厉害。”
五房的嗤嗤笑起来:“融哥儿成日里在屋中烧香拜佛,都被烟熏了脑袋不成,融哥高不成低不就的,若那般容易中,天底下读书人岂不都中了,三哥三嫂,莫在此说笑了。”
池尚德抖了抖胡须:“你一妇人懂什么,庆哥儿乡试都未考过,融哥儿可是前五魁。”
五房的似是被戳破了脸面,细长的眉毛一瞪,往屋里去了。
池三娘子道:“融儿你出门去吧,这院墙就先莫管他了。”
池融瞧着那堵墙,淡淡一瞥无奈蹭了蹭袖子的沾的泥点子离开。他从院门出去一路穿过西园,开了春湖水化了冻,池塘里腐掉的鱼味散出来,一阵熏人的怪味,池融拿袖子捂鼻,穿过园子便是西跨院的大门,他们三房四房五房住这头,东跨院是大房跟二房,还有出嫁姑姑的一处院子,如今已被大房的珍姐住了。
池府子嗣兴旺,这府院里少说住了五十来位老爷夫人,公子新妇小姐,一间院里挤巴巴的,成天为些鸡毛蒜皮的事闹得鸡飞狗跳,一闹起来便说要分府,但这么多年也未见谁家从府中搬走了。
池融没什么大志向,唯一的念想就是有朝一日带着父母从这宅院中搬出去。
盛京的院子能住下他们的没二三百两连牙人的面都见不着。
他出了升平坊,一路紧赶着路去看榜,正遇着书院的同窗,沈少监的幼子沈章鸣,人家生来就好命,不光父兄在朝中步步升迁,沈章鸣自个更是天生聪颖,是书院里的天之骄子。
池融日日头悬梁锥刺股才勉强赶得上沈章鸣的趟。
“融兄。”沈章鸣家风严谨,见了面朝他端正拱手一拜说,“天冷你衣衫单薄,坐我的马车一道走吧。”
池融讷讷笑了笑,沈章鸣此人极善诗赋词作,年纪轻轻便在盛京才名斐然,这样一位光风霁月的公子偏乐得与他结交。
他不善言辞,同沈章鸣凑在一处少不得一堆王公少爷围上来,瞅他一眼慵散抬手问他何名何氏,他垂头拱手一字不多一字不少的回一声:“家父乃升平坊池府的三老爷,晚生池融。”对面寻常会一笑了之,自是不知他说的池府的什么三老爷是何人,一场酒宴过后甚而连他的名字都已记不住了。
池融随沈章鸣上了马车一同往贡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