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天刑倦处,地府空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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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离开了那座城市。





三个女孩被接走了。黎平慧来的时候,穿一件暗红色的旧棉袄,头发用木簪挽着,站在城南的院子门口,像一帧旧画。她蹲下来,挨个摸了摸三个女孩的头,说:“跟我走,给你们煮糖水。”





最小的那个女孩怯生生地问:“我娘呢?”黎平慧沉默了一下,说:“在我那里等着你呢。”





姜衍煌站在门口,看着黎平慧带着三个女孩走远,忽然问洛云瑶:“她那里,到底是纸扎店,还是别的地方?”





洛云瑶没有回答。姜衍煌也没有追问。





她们继续走。从秋天走到冬天,从冬天走到春天,又从春天走到夏天。





这一年里,她们见过旱灾过后的荒原??土地龟裂,河道干涸,连草都不长;见过溃兵过境的村子??房子烧了,人跑了,只有野狗在废墟里翻找;见过逃难的人潮??拖家带口,沿着大路往南走,走着走着,老人就不见了,孩子就不见了。





她们也见过很多恶。





有一个县城的县太爷,为了给上司凑寿礼,逼着全县百姓“乐捐”,交不出的抓进大牢,活活饿死。洛云瑶当夜就去了县衙。第二天,县太爷被发现在后堂暴毙,死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碾过了一遍。全县百姓敲锣打鼓,放了三天鞭炮。





有一个镇的恶霸,看上了佃户家的女儿,强抢不成,就诬陷佃户通匪,把人打死了,女儿也被抢进了府里。洛云瑶去了一趟,那恶霸第二天就疯了,见人就磕头,喊“饶命饶命”,后来跳进了镇外的河里。





有一个码头的把头,克扣苦力的工钱,还霸占了码头工人的妻子。洛云瑶在码头站了一盏茶的工夫。第二天,那把头浑身烂疮,死在码头的货堆上,工人们把他的尸体扔进了江里。





这样的恶,她罚了一桩又一桩。可恶人,并没有变少。





入冬的时候,她们到了一个叫平桥镇的地方。





平桥镇不算穷,镇上有粮行,有布庄,有戏楼。镇东头住着一个姓孙的乡绅,是镇上最大的地主,家里良田千亩,还开着钱庄。孙老爷有个癖好??他喜欢买丫头。不是买来做活,是买来“养”,养到十四五岁,就“开脸”,收进房里。收一个,玩腻了,就转手卖掉,再买新的。镇上的人都知道,孙老爷的后院里,“换了好几茬人”。





这一次,孙老爷看上了佃户老周家的孙女,才十三岁。老周家欠了孙家的租子,还不上,孙老爷说:“把你家丫头抵了吧。”老周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流血,孙老爷连眼皮都没抬。姜衍煌和洛云瑶到镇上的那天晚上,正好赶上孙老爷办“喜事”??大红灯笼挂满了后院,鞭炮放了一地。十三岁的丫头,穿着大红衣裳,被锁在新房里,哭了一夜。





洛云瑶站在镇外的山坡上,看着孙家后院的红灯笼,很久没有说话。





姜衍煌站在她身边,问:“你要去罚他吗?”





“嗯。”洛云瑶说。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金光。可那缕金光,在夜色里闪了闪,暗了下去。





姜衍煌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洛云瑶的法术失灵。洛云瑶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缕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明灭不定,怎么也聚不成一道完整的符。她试了三次。三次,都只亮起一点火星,然后熄灭。





“怎么了?”姜衍煌问。





洛云瑶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很久,轻轻地,说了两个字:“累了。”





姜衍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见过洛云瑶抬手间天崩地裂,见过她一句话判了袁世凯的死局,见过她让整个军营三千人互相传染、生不如死。她从来没想过,“累”这个字,会从洛云瑶嘴里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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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会累?”姜衍煌问。
  

  

  
洛云瑶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很倦,像是一盏快要烧尽的灯:“我罚了多少年了。从天上罚到地上,罚恶人,罚坏人,罚那些该死的人。罚完一个,还有十个;罚完十个,还有一百个。我以为罚干净了,可一抬头,满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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