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金阵遮私语，双影窥荒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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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可认得一个身着旧袍、头戴兜帽、容貌难辨的神秘存在？”哪吒径直打断他的絮叨。
  

  

  
太乙真人话音骤然卡在喉间。
  

  

  
方才翻涌的满腔怒意，被一股无形的寒意缓缓压落、消融。撸至半途的袖口缓缓垂落，那股天不怕地不怕、即刻上门讨公道的锐气，尽数从眼底褪去。他眉头微蹙，眸底浮起一层尘封万古的晦涩回忆，低声重复：“旧袍……兜帽……”
  

  

  
这一刻的怔忡，无关惧战，而是听闻了一个早已被岁月深埋、不该现世的禁忌之名。
  

  

  
他定定望着镜中哪吒，唇瓣微紧，方才的激昂彻底散尽，语气沉得发紧：“……你遇上它了？”
  

  

  
“遇上了！”哪吒满心憋屈，尽数倾泻而出，“就在南瞻部洲荒山！我、杨戬、猴子三人联手，全然不敌！它根本无需出招，随手一挥便将我们尽数震飞！”
  

  

  
太乙真人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先急切抬眼，细细扫过哪吒周身，确认徒儿未损本源、无性命之忧后，才稍稍松了半口气。可这点庆幸之下，翻涌而起的是更深更沉的后怕。
  

  

  
“你可有受伤？”他语气急切，藏不住满心担忧。
  

  

  
“它未曾下死手。”哪吒摇头，随即想起那句诡异传话，神色凝重几分，“只是它让我们转告昊天陛下??陛下找错东西了。”
  

  

  
镜面那头，彻底陷入死寂。
  

  

  
沉寂蔓延良久，久到哪吒险些以为传讯断裂。太乙真人缓缓垂眸，指尖无意识攥紧道袍下摆，肩头松弛下来，却不是松懈，而是强者窥见天命差距时，极致的疲惫与无力。
  

  

  
“徒儿，听为师一言。”他的声音彻底沙哑低沉，褪去所有随性，字字沉重如山，“即刻随杨戬、孙悟空原路返回，此事从今往后，一概忘却，半句莫提。”
  

  

  
哪吒骤然怔住：“师父？”
  

  

  
“此存在，非你所能窥探，亦非为师所能妄言。”太乙真人语速极缓，每一字都在心底反复掂量，“为师护短千年，三界之内，但凡欺你、阻你之人，为师皆敢理论、皆可一战。”
  

  

  
他气息微滞，刻意压低声线，似怕虚空有耳、天罚闻声：
  

  

  
“可这一次……为师护不住你。”
  

  

  
“听师劝，速退，莫再掺和分毫。”
  

  

  
话音落定，镜面灵光骤敛，彻底暗沉漆黑，传讯尽数断绝。
  

  

  
三人围立在死寂的铜镜旁，无人出声。
  

  

  
荒风猎猎卷动衣袍，远处山雀轻啼两声，便振翅仓皇飞远，连山野生灵都不敢沾染这片沉沉压抑。
  

  

  
孙悟空干咽一口唾沫，率先打破凝滞：“你师父素来护短张狂，今日怎会这般忌惮？”
  

  

  
“从来不会。”哪吒垂首，指尖轻轻摩挲铜镜边缘，嗓音闷闷发涩，眼底泛红，“师父向来护我至极。幼时我大闹东海、拆毁龙宫，是他直面龙王据理力争；我剔骨还父、身死魂散，是他连夜寻莲，为我重塑肉身。千年以来，天塌有他挡，祸来有他扛。”
  

  

  
他抬眼，声线微颤，藏着难以置信的惶恐：“可今日，他连对方的名号都不敢提，只说……护不住我。”
  

  

  
杨戬始终默然垂眸，目光落于腰间那只沉甸甸的布袋。
  

  

  
这是昊天密令，不惜隐秘行事、严令封锁，也要让他们活捉的封印之物。
  

  

  
可那万古莫测的神秘存在，却字字笃定??昊天找错了。
  

  

  
找错了？
  

  

  
短短三字，颠覆了整道密令的初衷，也颠覆了天庭所有隐秘布局。昊天费尽心思追索的究竟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