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风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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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风暴
五月六日，清晨五点。
陈默在浅水湾的家里醒来。
他坐在床边，盯着地板看了很久。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噩梦??母亲被人跟踪，ICAC派人保护，赵文彬飞往迪拜，第三份账本被鉴定为伪造，ICAC内部有内鬼。
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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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陈默接到苏敏仪的电话。
「报道已经发表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你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报道里提到了黄世杰，但没有提到账本。」苏敏仪说，「因为ICAC让我不要透露证据的具体内容。但这也意味着，黄世杰可能还不知道你手里有多少证据。」
陈默的手指紧了紧。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敏仪说，「你现在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ICAC不知道你已经提交了证据，黄世杰也不知道。但很快，他就会知道。」
「多快？」
「二十四小时。」苏敏仪说，「黄世杰不是傻瓜。他会查清楚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黄世杰查到是他，他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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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陈默开车去了玛嘉烈医院。
父亲还在ICU里，但医生说他的情况稳定了一些。□□已经完全戒断，父亲的意识开始恢复，虽然时间很短，但确实有。
陈默坐在父亲床边，握住他的手。
「爸。」他轻声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父亲的眼睛动了动。
「我找到了证据。」陈默说，「三份账本，两份是真的。还有一份是假的。」
父亲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假的……」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谁放的？」
「我不知道。」陈默说，「但我会在调查的。」
父亲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急促。
护士走进来检查了一下血压，然后对陈默摇了摇头。
「他刚醒过来，不能太激动。」
陈默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他握住父亲的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父亲知道一些事情。但他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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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陈默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送者：张志明。
内容：「黄世杰的人已经注意到你了。他在澳门有三个手下，分别在迪拜、新加坡和香港。他们正在准备行动。」
陈默的手指紧了紧。
「什么行动？」
张志明回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黄世杰打算在明天动手。」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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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陈默开车去了中环。
他要去找钟律师。
钟律师的事务所在皇后大道中，十二楼。看见他进来，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ICAC的人呢？」
「我离开了。」陈默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钟律师叹了口气，示意他坐下。
「你知道擅自离开安全屋的后果吗？」
「知道。」陈默说，「但我等不了。」
「什么事这么紧急？」
「黄世杰打算明天动手。」陈默说，「我需要知道我能做什么。」
钟律师沉默了几秒。
「你有两个选择。」她说，「一，继续提交证据给ICAC，让他们保护你。二，你独自面对黄世杰。」
「哪个更安全？」
「都不安全。」钟律师说，「但如果你选择一，ICAC可能会撤销你的证人保护计划，因为你违反了规定。」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钟律师说的是对的。
但他也知道，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需要第三个选项。」他说。
「什么？」
「我需要黄世杰的内幕。」陈默说，「他为什么要在明天动手？他手里有多少钱？他的关系网有多深？」
钟律师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找到黄世杰的弱点。」陈默说，「每个人都有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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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陈默开车去了深水?。
他要见张志明。
张志明住在一栋旧式唐楼的四楼，没有电梯。陈默爬上四楼，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张志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疲惫。
看见陈默，他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陈默说。
张志明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
陈默走进房间，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大约三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杯热茶，还有一部手机。
「坐。」张志明说。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
「志明，」他开口，「我需要知道??你和黄世杰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志明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我没有关系。」他说，「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知道黄世杰在澳门有三个手下。」陈默说，「普通人不会在我父亲昏迷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他。」
张志明沉默了几秒。
「你想听真话？」
「想。」
张志明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好。」他说，「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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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明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我认识黄世杰。」他说，「二十年前，我父亲给他打工。」
陈默的手指紧了紧。
「什么意思？」
「我父亲是黄世杰的会计。」张志明说，「他帮黄世杰管了十年的账。后来黄世杰让他消失，他就逃到了香港。」
陈默的背脊一阵发凉。
「你父亲……消失了？」
「不。」张志明说，「他死了。黄世杰派人在深圳杀了他。」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恨黄世杰。」张志明说，「他杀了我父亲。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
至少，他看不出谎言。
「好。」他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找到黄世杰的弱点。」陈默说，「每个人都有弱点。」
张志明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好。」张志明说，「我有一个消息。黄世杰最怕的不是ICAC，而是媒体。」
「为什么？」
「因为黄世杰在澳门经营了三十年，涉及的范围远超账本上的数字。」张志明说，「政界、警界、金融界??他有一张网。但媒体的力量不一样。如果你能把真相公之于众，黄世杰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陈默的手指紧了紧。
「苏敏仪的报道已经发表了。但黄世杰可能还不知道。」
「他知道。」张志明说，「他很快就会发现。所以他会在媒体反应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张志明说的是对的。
「那我该怎么办？」
「你有两个选择。」张志明说，「一，你立刻发表第二篇报道，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二，你等到明天，让黄世杰先动手，然后再反击。」
「哪个更安全？」
「都不安全。」张志明说，「但如果你选择一，黄世杰可能会先下手为强。如果你选择二，至少你能占据主动。」
陈默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张志明说，「但你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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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陈默回到浅水湾。
母亲坐在客厅里，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默默，你回来了。」
「嗯。」陈默在母亲身边坐下，「妈，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还记得志明吗？」
母亲愣了一下。
「志明？你说谁？」
「张志明。」陈默说，「我爸来香港之后，经常和他在一起的这个人。」
母亲的眼神变了一下。
「志明啊。」她说，「他是一个很可靠的人。你爸来香港之后，他帮了很多忙。」
「有多大的忙？」
「我不知道。」母亲说，「我只知道他经常来家里，陪你爸聊天。有时候聊到很晚。」
陈默的手指紧了紧。
「我爸有没有跟他说过什?？」
「没有。」母亲说，「你爸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事。」
陈默沉默了几秒。
「妈，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看一下志明的家。」陈默说，「看看他有没有什?异常。」
母亲愣了一下。
「异常？」
「我不知道。」陈默说，「但我有一种感觉……」
他没有说下去。
但他知道，父亲说的话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心志明。」
这句话，父亲说了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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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陈默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
他开始整理证据。
第一份账本：深井找到的真实账本（二???-二?一五年）。
第二份账本：赵文彬带来的真实账本（二???-二?一五年）。
第三份账本：?仔旧房子找到的伪造账本。
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
提交前两份，还是不提交？
如果不提交，黄世杰会继续逍遥法外。
如果提交，他可能会被指控提供伪造证据。
他拿起手机，给钟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我需要你的建议。」
钟律师回复很快：「你可以只提交前两份真实的账本。第三份留作筹码。」
「但如果黄世杰发现我只提交了两份，他会怎么反应？」
「他会以为你只有两份证据，可能会放松警惕。」钟律师说，「但也可能会更狠地反击。」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钟律师说的是对的。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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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陈默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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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者：未知号码。
内容：「黄世杰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明天早上到达。你必须做出选择。」
陈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
他只是把消息截图保存，然后发给了张志明。
张志明回复：「我知道。但你明天不要出门。」
「为什么？」
「因为黄世杰的人在等你犯错。」张志明说，「他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动手。」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张志明说的是对的。
但他也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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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陈默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澳门。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
「陈先生，我是黄世杰。」
陈默的手指紧了紧。
「你想说什么？」
「我想给你一个最后的机会。」黄世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谈论天气，「明天早上，我会派人去你家。你把证据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和家人安全离开香港。」
「条件是？」
「条件是，你公开声明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黄世杰说，「这样，我就不需要再处理你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只能采取其他措施了。」黄世杰说，「你知道我的手段。」
电话挂断了。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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