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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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定在秋初开课的女学,因先生届时另有要事,便提前到了夏初。





听闻这样的消息,青禾原以为沈知微会垂头丧气。





毕竟就她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二姑娘是不喜欢去女学的。





前些日子嬷嬷提起此事时,她还抱着刺绣愁了半日,问女学里的姑娘是不是都会作诗,若自己一句也接不上,该怎么办。





可临到入学前几日,她却忽然勤快起来。





白日跟着嬷嬷认字,夜里还要伏在灯下练上几页。





大公子送来的那套笔墨,被她仔仔细细收在案头,连砚台边缘沾上的一点墨渍,都要亲手擦干净。





青禾看得稀奇:“小姐最近怎么这样用功?”





沈知微正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着自己的名字。闻言手腕微微一抖,道:“我本来就很用功。”





青禾看了一眼桌上七歪八斜的字,到底没有拆穿。





沈知微又重新铺开一张纸。





她确实是不大喜欢女学。





那里有太多她听不懂的诗句,也有太多她从未见过的规矩。可青禾前几日从外头听说,礼部尚书家的孙姑娘也在那间女学里读书。





正是约会时哥哥应该见的,真正的人。





她还惦记着兄长那桩未成的姻缘。





孙姑娘会去,那她便先同孙姑娘说上话,再想办法与她熟悉起来。等两人熟悉了,便可以邀她来府中赏花,吃茶。





到时候,兄长自然也能见到她。





说不定两人再说上几句话,那桩没能定下来的婚事,便又有了转机。





她虽也知道这事轮不到她做主,可总得做些什么才甘心。





更何况兄长才送了她笔墨纸砚,她总不能连学也不好好上。





只是再多的用功,放在空缺的十年面前,似乎也显得太少。





女学开课第一日,先生讲的是前朝诗文。





堂中姑娘大多早有根基,先生才念出上句,便有人能接出下句。轮到沈知微时,她错愕地站了半晌,连那几个字究竟出自哪里都不知道。





后来又写字。





旁人的小楷端正清秀,落在纸上如一排细细的簪花。





她的字却像是被狗啃了似的。





先生看了许久,皱着眉,一边拿戒尺敲她的掌心,一边又说些什么“朽木”啊,“雕”啊什么的。





沈知微却从未挨过这样的罚,掌心很快便红了一小片。





下课时,青禾心疼得不行,拉着她的手吹了又吹。





沈知微却顾不上这些。





巳时只有一刻钟的歇息时间。





她远远看见孙姑娘带着丫鬟出了学堂,连忙将手藏进袖中,不顾仪态地匆匆追了上去:“孙姑娘。”





前方人影脚步一顿。





孙令仪回过身,看见是她,神情有些意外。





“我能同你一起走走吗?”沈知微摸摸鼻子,笑问道。





孙令仪并不认识沈知微。





但想起她们之间唯一的交集,眼底掠过一丝不自在。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道:“自然可以。”





*





女学设在城南一座旧园里。





学堂后有一条青石小径,沿路种着玉兰和碧桃。春日已近尾声,枝头花落了大半,石缝间却生出许多不知名的小野花,在日光下迎风招展。





两人并肩往前走。





沈知微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反倒是孙令仪先问:“听说沈姑娘是前些日子才回沈府的?”





“是。”沈知微点了点头,“回来还没有多久。”





“难怪。”孙令仪目光落在她藏进袖中的手上,“方才先生问的那些,本就是小时候便要学的。你从前没有读过,一时答不上来,也是寻常。”





她声音温和,并没有半分取笑的意思。





沈知微心里顿时觉得,这位孙姑娘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孙令仪弯了弯唇:“慢慢学就是了。”





“十年没学的东西,总不能指望一日便全补回来。”





这句话正说到了沈知微心里。





她连忙点头,又觉得只是谈自己,实在不能达到今日出来的目的。





想了想,小心翼翼将话头转开:“其实我兄长也这样说。”





孙令仪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下来:“沈大人吗?”





沈知微连忙道:“兄长虽然看起来严肃,其实待人很好。”





“我刚回府时,什么都不懂。府里的下人说错了话,他便替我罚了人。后来我没有笔墨,他也让人送了来。”





她越说,越觉得兄长的好处实在很多。





“他还从不嫌我学得慢。”





虽然从不过问。





“即便说话有时冷一些,也不是在生气。”





他毕竟还是收了她的礼。





孙令仪安静听着,眼前不由浮现出探春宴那日。





她赶到木屋时,沈砚辞已经站在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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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春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神色淡淡的,似乎正想着别的事情。她来迟了,他也没有露出不耐,只是温和有礼地同她说了几句话。
  

  

  
并不亲近,也没有半分失礼。
  

  

  
她心中很是欢喜。
  

  

  
毕竟那样的人,即使没有温情,也至少应当是世间最稳妥的夫婿。
  

  

  
但后来两家没有再提婚事。
  

  

  
她虽未曾在人前表露,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失落。
  

  

  
如今听沈知微这样说,那一点原本压下去的心思,竟又悄悄浮了起来。
  

  

  
她迟疑片刻,像是随口一问:“你兄长……近来可有相中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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