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1】
魏尔伦十六岁那年秋天,德累斯顿石板找上了他。
说找上,未免也太客气了。
实际情况是,他刚放学回到横滨那间和母亲合住的公寓,书包还没放下,视野就被一片金色的光吞没了,那光来自四面八方,凭空涌出来,空气里骤然浮现一行字:
「前往异世,探寻异能真相☆」
为什么是我,母亲怎么办,你们就这么闯进来,连门都不敲吗?
还没问出口,魏尔伦的意识像被人从积木塔底部抽走了最关键的一块。
他最后的记忆是公寓窗外的横滨港,夕阳正压在海平面上。
醒来的时候,脸上火辣辣地疼。
魏尔伦睁开眼,视线里是一间逼仄的木屋,天花板低矮得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墙角堆着几个破麻袋,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精和霉味。
他抬手摸了一下脸颊,指尖沾到了一点血,左眼下面有块淤青,嘴角破了皮,鼻梁骨酸胀得厉害。
一个七岁的孩子被成年人揍了,能活下来全靠骨头软。
脑子里有两套记忆在打架。
一套是一个住在日本横滨的法裔高中生,吃便利店饭团长大,放学后会去游戏厅打两把街机,另一套是一个法国梅斯乡下的小孩,刚满七岁,今天过生日,母亲和妹妹凑钱买了一个巴掌大的蛋糕,被喝醉的父亲一巴掌拍在地上。
然后小孩冲上去了,用七岁的拳头去打一个酗酒成年男人的肋骨。
结果可想而知。
魏尔伦从地上坐起来,发现那堆被踩烂的蛋糕残骸就在他脚边,奶油和碎海绵蛋糕混在一起,上面印着一枚清晰的鞋印。
餐桌旁的椅子上,一个男人歪着身子呼呼大睡,酒瓶从手里滑到地上,瓶口还在往外淌残余的液体。
厨房角落里有轻微的响动。
一个女人蹲在那里收拾地上的碎瓷片,是母亲,魏尔伦的记忆告诉了他这个称呼。
她穿着灰扑扑的旧裙子,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什么,连呼吸都在控制着。
她察觉到魏尔伦坐起来了,转过头看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被生活磨了太多年之后残存下来的坚韧,薄得像要透过去。
“别动,”她小声说,“我再给你弄点吃的。”
魏尔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还没搞清楚自己该用哪种语气跟这个女人说话。
衣柜的方向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吱呀声。
魏尔伦扭头看过去,柜门关得严严实实,把手在轻轻颤动。
是妹妹在里面。
每次父亲发酒疯,她就把自己塞进柜子里,像一只受惊的猫钻进纸箱。
柜子是令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柜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消失了。
这个习惯让魏尔伦感到难过。
金色立方体在他右手掌心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硬币大小的金色方块悬浮在皮肤上方一厘米的位置,缓缓旋转,光线柔和。
母亲也看到了,她手里的碎瓷片差点又掉回地上,然后她迅速别开头,继续擦地板,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看到了,但她选择假装没看到。
魏尔伦把立方体攥进拳头里,光线从指缝间漏出来,像抓住了一颗小太阳。
当晚他就听到了石板的声音。
「尽快脱离当前家庭,前往巴黎寻找异能线索。」
魏尔伦躺在硬得硌骨头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没有回答。
隔壁房间里,母亲在缝补衣服。
针线穿过布料的??声从隔墙传过来,柜子那边已经没有动静了,妹妹大概睡着了,她在柜子里用旧衣服铺了个窝,睡得比床上还踏实。
石板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多了几分催促的意味。
魏尔伦翻了个身,闭上眼,在心里对石板说了句:再等等。
石板沉默了,像是生气了,又像是妥协了,反正之后的一周都没再出声。
魏尔伦用这一周了解了这个家庭的基本运作方式。
父亲每天下午出门,晚上醉醺醺地回来,中间的时间大概都在镇上酒馆度过。
母亲上午去隔壁村的裁缝铺做工,下午回来照顾两个孩子,晚上接着做从铺子里带回来的手工活。
妹妹五岁,大部分时候沉默寡言,会用那双绿眼睛盯着你看半天,然后突然冒出一句“你变了”,把魏尔伦吓得后背发凉。
小孩子的直觉有时候比异能还吓人。
反抗失败之后,父亲倒也没有继续追究。
对一个七岁小孩动手这种事,清醒的时候大概也会觉得脸上挂不住,所以之后几天他选择了无视魏尔伦,尽管偶尔骂两句,但好在没再动过手。
母亲用偏执般的谨慎维持着这个家的表面和平,每次父亲快回来的时候,她会提前把妹妹塞进柜子里,把家里可能被砸的东西都收起来。
魏尔伦在旁边看着这些流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母亲身上有淤青,袖口遮着手腕,领口掩着锁骨,但有些角度还是能看见。她从来不提,也不解释,只是每天早上比谁起得都早,在镜子里检查哪些伤痕会露在外面,用衣服遮住。
有一天晚上,魏尔伦在母亲缝衣服的时候走过去,把金色立方体放在她手边的桌上。
母亲的针停在半空。
“这是什么?”她问。
“异能。”魏尔伦说。
母亲沉默了很久,魏尔伦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但她把缝到一半的衣服放到膝盖上,金色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那神情比惊讶更深。
“收好,”她轻声道,“别让人看到。”
“为什么?”
“在这个年代,”她说,“异能是最大的不幸。”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但魏尔伦听出来她是在害怕。
她害怕的是儿子会因为这个东西失去一切。
石板消停了半年之后卷土重来,这次态度强硬了不少。
魏尔伦那时还在院子里劈柴,斧子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你的任务不应在此耽搁,离开这个家庭,前往巴黎。」
魏尔伦把斧子抡起劈下去,木柴从中间裂成两半,发出干脆的声响,他在心里回了石板:你让我探寻真相,连这个家都保不住,寻个屁的真相。
石板那边又沉默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br/
但命运没打算让魏尔伦继续耗下去。
那年冬天发生了一件事,母亲怀孕了,然后流产了,是父亲推的。
完全清醒,就因为在饭桌上吵了两句嘴,一巴掌把母亲从椅子上扇下去,后背撞在桌腿上。
孩子没了。
母亲在医院里躺了三天之后,做了一件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没料到的事,她提出了离婚。
乡下保守得很,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提出离婚,就算过错全在男方,流言蜚语最先淹死的也是女方。
但母亲像没听见那些闲话一样,用半个月的时间办妥了手续,用一个月的时间收拾好了行李。
离开的前一晚魏尔伦问她:“去哪?”
“巴黎。”
魏尔伦愣了一下,石板让他去巴黎,母亲也选了巴黎,有时候他怀疑命运这编剧是不是只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