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议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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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一辆没有任何标识徽记的马车停在了别苑门口。
李景珩没有和她一起坐马车。
他骑马,走在马车的前面。沿途的百姓不认识太子,只当是哪家权贵的出行队伍,纷纷退至路边避让。
马车穿过城门,穿过朱雀街,不多时就能看见柳府门上高挂的匾额。
柳府的大门早已敞开,门口站着柳丞、周氏和柳明扬,还有一大群翘首以盼的丫鬟仆从。
周氏远远看见马车,眼泪就掉了下来,被丈夫按住了手臂才没有冲上去。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柳明滟拄着拐杖从车里下来。
她除了手掌上缠着的纱布和腋下的拐杖之外,看上去和她离开柳家的那天没有太大区别。但周氏看见女儿的那一刻,就哭得几乎站不住。
“滟滟!”
柳明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母亲紧紧抱住了。周氏的眼泪滴在她的脖子上,滚烫得似乎要将她灼伤。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暖香,喉咙里又干又堵,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娘,我没事的。”她一下一下拍着周氏的后背,哑声道,“我真的没事。”
柳明扬快步走上前,把手按在妹妹颤抖的肩上。他的眼眶也是红的,强撑着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仔细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掌和拄着的拐杖上,拳头立即攥紧了。
“他打你了?”柳明扬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没有。”柳明滟摇头,如实道,“是我自己翻墙摔的。”
柳明扬满腔的怒火并没有因为这句解释而减少缓和。他抬起头,越过自家妹妹,看向那个勒马停在柳府大门外的玄衣青年。
李景珩坐在马上,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
柳明扬比李景珩小两岁,还是个没有功名的白身,但此刻他看太子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畏惧。
“明扬。”柳丞的声音从柳明扬的身后传来,不重,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扶你母亲和妹妹进去。”
柳明扬这才不得不低下头,闷闷地应了声“是”,然后扶着泣不成声的周氏和柳明滟往家门里走。
柳明滟走了两步,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压在她的背上,跟烧红了的铁块似的,又沉又烫。她没有回头,但脚下的步子明显加快了许多。
“太子殿下。”柳丞走到大门外,朝马上的李景珩拱手行礼。
柳丞的礼数无可挑剔,脸上的表情却不像一个侍郎面对当朝储君该有的恭敬,更像是一个父亲在面对欺负自己女儿的人时,极力保持的克制和忍耐。
“柳侍郎。”李景珩翻身下马,还了一礼。他今天的态度比平时和气了不少,至少在周围街坊邻居的注视下,他刻意收敛起了锋芒。
“此番小女得殿下护送回府,下臣不胜感激。”柳丞在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中,略微抬高音量,试图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太子与自家女儿之间毫无半分不可告人的关系,“只是小女尚未出阁,为保清誉,还请殿下日后若有事务交代,先经礼部行文,再由下臣转达。殿下万金之躯,屈尊亲至寒舍,下臣着实惶恐。”
这番话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谢恩,实际上却是指着李景珩的鼻子骂:以后离我家和我女儿远点!
李景珩的眉梢微微动了动。
他不是听不懂柳丞想要将柳明滟与他撇清关系的言外之意,但此刻他不能发作。若是今日在柳府门口和柳丞发生冲突,再被多事之人告到身患沉疴的太后面前,太后本就所剩无几的三月寿命,又要损耗了。他还没寻到为太后延年益寿的法子,不能再让太后受气。
“柳侍郎说的极是,”李景珩难得和颜悦色地点头称是,又道,“令嫒的脚伤太医已经看过,三日换一次药,十日后才能触地行走。至于药方,孤已经差人去太医院取了,随后送至府上。”
柳丞的眼皮一跳。他自然听说了李景珩去太医院提人,又让工匠赶制拐杖的事迹。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些在京城官场里早已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太子荒唐无度,有人说柳家攀龙附凤,也有人说太子对柳家姑娘真是上心,看来太子妃的人选已经毋庸置疑了。
但不管外面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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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柳丞对李景珩的态度只有一个,敬而远之。
“多谢殿下费心。”柳丞再次拱手,“时辰不早了,殿下日理万机,下臣恭送殿下。”
柳丞送客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李景珩看了柳丞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一闪而逝,却让柳丞心里猛地一沉。
“柳侍郎,”李景珩翻身上马,扫了眼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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