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逃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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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李景珩果然来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常服,没有穿甲胄,腰间依然佩着那柄长刀,只是外面罩了一件宽大的氅衣,把刀柄遮了大半。他走进来的时候带来一阵凉风,头发被吹得有些散,看上去像是为了赴柳明滟的约,匆匆赶回来的。
柳明滟已经让人在花厅里摆了一桌,和平日曹嬷嬷准备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壶热酒。是她特意向曹嬷嬷要的桂花酿,说是倒春寒,想暖暖身子。
“殿下请。”她站起来行礼,态度比昨天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客气。
李景珩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坐下。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壶酒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想饮酒?”
“今日想喝一点。”柳明滟替他斟了一杯,也给自己斟了一杯,“殿下说,昨日是殿下的生辰。臣女惭愧,身处此处无法为殿下准备生辰贺礼。今日补一顿饭,聊表心意。”
她的态度转变得太过明显了。从昨天的疏离冷淡到今天的主动示好,中间只隔了一个白天。李景珩不是傻子,但他还是如柳明滟所愿地坐了下来。
他太想看看她想干什么了。
前世的柳明滟在他面前的所有情绪和反应都是一览无余的。
开心的时候眼睛会亮,委屈的时候嘴角会撇,生气的时候脸会涨得通红,撒谎的时候眼神会变得飘忽不定,偶尔手指还会不自觉地攥紧衣裳。
他太熟悉她了,熟悉到可以凭一个细微的表情判断出她的真实想法。
今天,面前的她没有用手指攥衣裳,眼神也没有飘忽。她稳稳当当地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然后仰头喝了大半杯,先饮为敬。
李景珩看着她喉间滚动,忽然想起前世她在别苑里第一次喝酒的情形。那天她一口气灌了一整壶,结果醉得不省人事,吐了他一身。他抱着她去净房清理,她迷迷糊糊地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口齿含糊地说了一句话。
“李景珩,你为什么不要我?”
这句话,在他失去柳明滟的二十年里反复想起,每一次都能把他的心剜下一块肉来。
“殿下不喝吗?”柳明滟放下酒杯,脸颊已经泛起了一层薄红。她本就不是能喝酒的人,前世那一回醉酒之后更是不怎么碰了。但今天她必须喝,因为只有喝了酒,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才显得不那么刻意。
李景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桂花酿很甜,但后劲绵长。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装着若无其事地喝酒吃菜,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气氛竟比昨晚缓和了不少。
柳明滟说了一些柳家的琐事,说兄长的学问如何不精、母亲的厨艺如何糟糕、父亲养的那缸锦鲤又死了几条。她说这些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声音也比平时软,带着几分微醺之后特有的慵懒。
李景珩听着听着,脸上的线条也渐渐松了下来。他甚至在她说到锦鲤死了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令尊养鱼不行。”他说,“我从前养过一缸,从未换过水,也活了大半年。”
“殿下还会养鱼?”柳明滟歪着头看他,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迷离了。
“在塞北的时候养过。军中有个老兵喜欢钓鱼,钓多了吃不完,就养在水缸里。后来那缸里的鱼越来越多,用来养鱼的水缸也越来越多,营帐都快放不下了。”
“那后来呢?”
“后来打了一场仗,营帐被烧了。鱼也没了。”
柳明滟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李景珩没听清。
“臣女是说,”她抬起头,眼睛里有酒意蒸出来的水光,“殿下这些年,失去了很多东西吧。”
这句话让李景珩端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失去的东西太多了。
在塞北的八年,他失去过并肩作战的袍泽,失去过视他如子的老将军。
前世的他在回京之后,又失去了太后,那个他在深宫中唯一的亲人。
还有她。
李景珩抬眼看向正坐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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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脸上带着醉酒红晕的少女。
好在他还有时间和机会,留住这些他不想失去的人。
“你醉了。”李景珩放下酒杯,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没有。”柳明滟摇头,然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醉一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殿下,臣女还有一件事想问。”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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