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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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医师,三公主的伤真的无碍吗?”福明宝问。







  明雨鹤只静静地听着她的脉象。



  其名字听上去仙风道骨,但人不过双十年华,样貌也生得漂亮。







  只是惜字如金,面无表情。



  是一个像一潭静水般的姑娘







  可福明宝就是觉得她对自己自始至终没正眼看过,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你天生身子骨就弱,又在风寒之症下挨了杖刑,日后要万分注意,若是再遭一回大难,就连我们药师谷对你也是回天乏术了。”明雨鹤去圆桌边收整药箱。







  顾琼花听得心尖一揪一揪地疼,忙说:“不会有下回了。”







  忽然话锋一转,又责怪起自己。



  “都怪我,那时候太年轻,没心眼儿,遭了窦小桃的暗算。”



  “天杀的,将我推下水池……大冷的天,害得你早产。”







  她总爱提起这一茬儿,每每提起,言语都毫无章法,还要哭上半个时辰。







  福明宝最怕她哭,连忙打岔:“这回多亏三公主,阿娘,你得帮我好好谢谢她。”







  “这是自然,只是家里没有什么奇珍异宝,这莫大的恩情该如何谢呀?”







  一旁的福东月不停地扭头往外张望,而后扯了扯顾琼花的衣袖:“阿娘,前头会不会打起来了?”







  顾琼花脑子乱得很,近日许是犯太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是从祖嬷嬷的口中了解的来龙去脉,对荣念仪不禁有了怨。







  可她偏偏又长了良心,荣念仪身份尊贵,却在这三年来对她们娘仨格外细心周到,真真是跳不出丁点儿毛病,以至于她们在福家的日子都好过许多。







  谁要欺负她们,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罢了罢了,我去前头劝劝。”



  两个亲姐妹真要是闹得动了手,陛下怪罪下来,要受罚不说,连带着福明宝也要遭殃。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福明宝就挣扎着,欲要下榻。







  “去哪儿?”明雨鹤问。







  “我阿娘劝她们不住,还是得我去。”







  明雨鹤盖上药箱,没再多说一句话,提着药箱转身离去。







  福明宝瞧了她的背影一眼。



  太有个性了。







  她忍着疼,继续往床榻下挪。







  福东月摸了摸蒙眼的三寸薄绫,将盲杖举起来,横在她的去路前。







  福明宝却一把夺过她的盲杖,撑着地,慢吞吞地往外走,顺便道了声谢,眼下这薄弱的身子骨正是需要一根拐杖的时候。







  福东月:“……”



  想了想,还是把人叫住:“罢了,我扶着你去。”







  她们走出没多远,就听见了朦朦胧胧的喊打喊杀声。







  “不好,你扶着我走快些。”







  等赶到前院的时候,空气中已经隐隐弥漫着杀气。







  幸而亲卫也好,府兵也罢,只有伤没有亡。







  福明宝低低地唤了声:“三公主。”







  荣锦枝回头,惊讶于她的出现,先一步下令众人停手。







  福明宝于她而言,是圣洁的月光,是洁白的雪,是清透的山泉水,不应该染上一丝一毫的纤尘,更不应该染上俗气的血腥味。







  双方人马这才消停下来。







  “明宝,明宝。”荣念仪急急地喊着,她跑向福明宝,扑过来,抱住她的脖子。







  像是在抱一件爱不释手的宝贝。







  又与她分开,上下端量她好几回,带了点哭腔:“你没事就好。”







  那方的荣锦枝,双掌悄然攥紧,指尖嵌进掌心的皮肉之中。







  .



  在福明宝的要求下,前院很快就只剩下她与荣念仪两个人。







  福明宝进了偏厅,由荣念仪扶着她坐下。







  谁也不说话。







  窗外倒是下起了雪。







  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荣念仪舔舔唇,最终还是先开口了,温温柔柔,像是商量,也像是祈求:“明宝,跟本宫回去吧。”







  福明宝沉默以对。







  荣念仪接着又说:“我知道是我的不对,以后我一定竭尽所能对你好。”







  “若公主的好,需要我赔上性命,那我宁愿逃得远远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明宝。得知你性命垂危的时候,我也生不如死。当时……当时在养心殿我是鬼迷心窍了。”







  荣念仪再也坐不住,站起来,走到福明宝跟前蹲下身,拉着她的手,一仰头,借着屋内明晃晃的灯火,方才看清福明宝苍白的面色和乌青的唇。







  心底泛出浓重的酸涩,有如涨潮的海水,不断向上推挤、翻涌。







  福明宝把手抽回,摊开掌心,向她讨要东西。







  “什么?”







  “和离书。”







  “我已经把它给撕了。”荣念仪偏开脸,目光虚虚地定在一处。







  福明宝哀叹一声:“你这又是何苦?既然你我没法白头偕老,何必绑在一处,做一对怨侣。”







  旋即像是恍然大悟,长长地“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公主闹出这样的丑事,陛下盛怒,言官群起而攻之。为了自保,也为了保住福雁回,自然要想方设法将丑事平息,求得我的原谅,是最好的方法。”







  “你怎么能这么想。”荣念仪像是难以置信的瞪大眸子。







  “我的妻子为了一个外人险些害死我,我难不成还要想她会对我回心转意?”福明宝抬声质问。







  荣念仪用力摇摇头,两边的耳坠甩到自个儿雪白的小脸,打出明显的红痕。







  她再度拉住福明宝的手,肩头一抽一抽的,溢出低低的啜泣,忍住咽喉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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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被千百根银针扎刺的疼意,哽咽道:“你生我气……是应该的,可是我们的三年是真实存在过的。”
  

  

  

  
  “你喜欢骑马,每个休沐日,我都陪着你去京郊外的跑马场。”
  

  
  “去年中秋你突发奇想,人家放水灯祭河神,你非要游船垂钓,打翻了许多盏水灯,人家追着你打,游船待不下去了,你牵着我一直跑。”
  

  
  “还有上元节,你我约定在春末时,去苏杭看看。这些我都记得的。”
  

  

  

  
  念旧岁,日月如歌。
  

  
  荣念仪似乎沉浸在那番温情中,神色缓和了许多,从袖间取出一窄长的小盒子,里头装着一只紫毫。
  

  

  

  
  “刚成亲时,本宫不小心将这笔摔断了,你见我郁郁寡欢多日,跑了许多笔斋和书市,终于寻得一位技艺了得的老师傅将它修复如初。自那以后本宫就只用它书写作画,即便出远门,也会将它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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