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大祸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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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官升官都是要好好庆祝的,圣旨来得突然,太傅府又没有提前准备,今日宣旨,明日上岗,把消息带回来后,太傅府就没消停过,从主到仆都忙着。







  外面忙着放鞭做饭,乒乒乓乓的热闹极了,江南枝却被堵在正厅,面前是一日内老了十岁的老父亲在原地打转,身侧亲娘则一直唉声叹气。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悲伤、压抑、绝望。







  江南枝:“我是做官不是送命……”







  江延清拍着手,说:“你做官和送命有什么区别?”







  当年叫他好好读书,参加科举效力皇上的是江延清,现在说他做官就是送命的也是江延清。







  江南枝一阵无语,瘪瘪嘴嘴也不和他争辩。







  梁秀:“往好处想,这么坎坷都入仕了,说明我们南枝就是做官的命,还直接是个六品的正经官职,这也算是个喜事。”







  江延清是想江南枝从翰林院开始,最后能有个小官就行,这一下成了皇上身边最近的人,他怎么能不担心。







  根本就是坏事。







  梁秀摇头又叹气,自我欺骗:“好事……好事。”







  江南枝:“……”







  从吃庆祝饭开始,一直到睡着前,江南枝耳根儿就没静过,全都是两人的嘱咐。







  多少年没一天听这么多人话了。







  江南枝有些不适应,到后半夜眼冒金星,只感觉天上的星星要掉下来砸死自己。







  江延清那些话就在脑袋里,挥之不去。







  “南枝啊,伴君如伴虎,爹不求你做的有多好,只求你别犯错,不然我这个老脸也不知道能护你几次。”







  江南枝揉了把脸,做官明明是好事,他爹说的好像他是去赴死一样。







  “南枝啊,别的错你不会犯,但爹只要求你一个事,你务必要做到,一定、一定不能在宫内睡着!”







  江南枝侧过身子,咬了咬指甲,这话他是真不敢应下啊。







  起居郎晚班深夜才归,回府狗都睡的不省人事了。早班更是天未亮就要在宫中,出府前狗都还没醒!







  觉不够睡,定然会找时间偷懒在宫里补觉的。







  等太阳升起他就不再是游手好闲的小少爷了,而是真正的从六品起居郎,江南枝辗转反侧,难得的有些失眠。







  “南枝,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永远不要以为你能看透一个帝王,帝王都是心狠的,是杀人不眨眼的。”







  江南枝当时没说话,一想到第一次见到赵序的时候,明明是严肃正经的场合下,他看的一清二楚。







  赵序当时偷笑了声,眉眼都弯着,还强装着什么也没发生,故作严肃,能凶到哪去。







  江南枝才不信江延清的话。







  翌日,只睡个四个时辰的江南枝,睡眼惺忪跟在同僚徐枫渡身后。







  徐枫渡把崭新的起居注交给江南枝,说:“这东西你必须随身携带,非常的重要,之后皇上的言行举止都要记在这上面。”







  江南枝翻开,感叹道:“这个纸真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了。”







  这人到底能不能抓住重点啊。徐枫渡:“当然好了,这可是神圣的起居注啊。”







  江南枝摸索着下巴,把神圣的起居注好好的收在怀里。







  “书在人在,书亡……”江南枝顿了顿,还是没敢发大逆不道的誓言,说:“书亡……我就补上。”







  徐枫渡上下扫视一眼:这人确实是江太傅的儿子没错啊……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徐枫渡强笑一声,说:“挺好的,你这几日就值晚班,晚上事少点,等你习惯两天就开始和我们一起排班。”







  对于这件事江南枝没有疑问,徐枫渡和他从前不认识,没什么好聊的,安静了一路。







  在临近御书房时,江南枝突然叫住了徐枫渡,后者满脸疑惑看着他。







  江南枝:“徐大人,我有个疑问,想了一路不得其解。”







  徐枫渡:“但说无妨。”







  江南枝低声问:“起居注如此神圣,我如厕的时候也要带着吗?”







  徐枫渡表情有些凝固:“啊?”







  江南枝又把声音压的更低,说:“还有皇上如厕也要记在上面吗?虽说是真龙天子……”







  徐枫渡急忙打断,斩钉截铁回答了他的问题:“不用带去,也不用记。”







  得到答案的江南枝明显松了口气,眉心都舒展了。







  徐枫渡抬手去推御书房的门。







  手一顿,又把头转了过来,叮嘱道:“还有,皇上如厕不能在旁边。”







  “哦。”







  正如徐枫渡所说,晚班事情不多,从江南枝午后在御书房当值开始,就始终没离开过御案侧边的小案桌。







  第一天当值,江南枝生怕出错,眼睛不敢有一刻离开赵序,眼神勾勒着赵序的三庭五眼,脸部轮廓,身姿体态。







  他的左眼眼角处,有颗不明显的小痣。







  御案后的赵序身着赭黄圆领窄袖袍,墨发半束,始终低着头批阅奏章。







  他第一次被如此紧盯,很快便注意到了这边,视线打在江南枝身上,略有疑惑。







  片刻后,肯定的点点头,说:“文章做的不错。”







  “多谢皇上夸奖。”江南枝被夸的欣喜又担忧,接下里更是打足了精神盯着赵序。







  随着御书房内的灯被燃亮,赵序手中的手笔也没放下,还剩半人高的一摞奏折,从吃过午饭就坐在这里没动过。







  他揉着眉心,余光扫见江南枝。







  被滚烫的视线烫到了。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这么直视天子。







  赵序张口想提醒他,可每次对视的瞬间,江南枝就会低头拿笔在起居注上写字。







  赵序只好又讪讪转回去:“……”







  他什么也没干,到底在写些什么?







  赵序忍住没去管,控制着自己不去注意江南枝,全身心的批奏章。







  最后一个奏章处理完,赵序甩甩手,整个人瘫在紫檀木龙纹宝椅上,本就宽松的龙袍经过一整日而松垮的挂在身上。







  江南枝甚至能清晰的看到白皙的锁骨,像两轮月牙一般突出,让人瞧了很想咬两口,口感一定极佳,牙齿一定很舒服。







  “小圆子。”赵序叫人:“给朕捏肩。”







  这一天可比从前过的都煎熬,赵序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的鱼被盯了一天。







  “江南枝,你过来。”赵序突然道。







  被点名的江南枝思绪瞬间被打断。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啊,罪过罪过,说出去要被诛九族啊!







  江南枝紧忙收好情绪,低着头快步凑上前。







  赵序淡淡喝了口茶,说:“拿来我看看你都记了些什么。”







  闻言,江南枝头皮炸起,像极了受惊的兔子。







  “皇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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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不观史’这是死理。
  

  

  

  
  江南枝很是为难,身为史官要有史官的使命。
  

  

  

  
  可今日出门前,江延清还拎着他的耳朵,警告他不准忤逆圣上。
  

  

  

  
  这可如何是好?
  

  

  

  
  江南枝手心的起居注如同烫手山芋一般,他怎么第一日当值就遇上了这种事。
  

  

  

  
  犹豫半晌,江南枝把起居注塞进怀中,满脸写着视死如归,史官的尊严。
  

  

  

  
  江南枝双腿一软,扑通摔跪在地,浑身软弱声音却坚毅:“皇上,万万不可!”
  

  

  

  
  赵序也想到了这一层,强压下好奇心,也没有为难他,说:“算了,你回去继续记吧。”
  

  

  

  
  劫后余生的江南枝坐回椅子上。
  

  

  

  
  趁着御书房内无人注意,双手合十,垂着脑袋念叨着:“谢天保佑,谢祖宗关怀,留小儿一条小命,谢谢,谢谢。”
  

  

  

  
  赵序耳朵好,听了这话也是很无辜,他当真只是好奇,毕竟他批了一下午奏章,官员都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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