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面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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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汕宁五年,晚冬。







  春闱围场每个考生都有小隔间,江南枝的隔间在中间,并不显眼,却总能引起注意。







  他写字不念叨,吃饭不出声,就是小隔间堆了三大床被子。







  整个人被挤的前胸紧贴考桌,来一个监试官就要过来翻一下。







  导致三床被子,都没有让他暖和起来。







  到底为什么会试要在冬天,就不能是春夏吗?江南枝想着,一口接一口啃着饼,一直到脸颊鼓起来才嚼。







  天刚初亮,还看不见太阳,刮一阵风都让人受不了,他裹着棉被发抖,眼皮打架。







  好想睡觉……







  春闱围场偏僻,皇城最繁华的菜场刚开市,却没什么人在,倒是这围场外人满为患,挤的水泄不通。







  站在最前排的妇人拿着菜篮,里面还摆着鲜菜,显然是路过凑热闹的。







  “大姐,这是发生什么了?”有人问说。







  妇人解释说:“半个时辰前突然来了好些官兵,还有穿着官服的,在围场里到现在没出来,这不大家都在这等着呢。”







  妇人眼神扫视一圈,低头又补了句说:“你来得晚不知道,听说皇帝身边的贴身公公都过来了。”







  这时,围场大门被推开,两个提刀侍卫在前面开路,说:“都让开!有考生晕倒都散了!”







  闻言,围观的顿感无趣,从中间开始疏散,侍卫轻松了不少。







  春闱晕倒的考生年年都有,没什么新奇的。







  “一个考生而已,哪里用得着当官的都过来。”







  “不会是什么公子哥吧。”







  议论声不断,不少正准备走的百姓再次驻足,等着瞧从门后出来的是哪位人物。







  跟着提刀侍卫出来的少说有十人,两个背着药箱的太医,还有三两个丫鬟小厮,把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厮围在中间,而那小厮背上的人披着雪白的狐裘,合着眼睛,垂着睫毛。







  人一出来,周遭百姓为了看清人,全都向中间挤,开路的侍卫一阵头大,高声恐吓说:“挤什么挤!再妨碍正事全都抓回去!”







  背上的人闻声一抖,睫毛微颤,隐隐有了睁眼的迹象。







  队伍侧边的两个男人,一个沉着脸,另一个则戴着笼冠跟在身旁,两人和周围的闹哄截然相反,后者不紧不慢说着:“江太傅,您也别太担心,这几日天寒,贵公子许是被冻着受凉了。”







  在江延清几次欲言又止,看着小圆子的神色复杂,最终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小圆子眼球一转,又说:“春闱的事您也别太在意,贵公子年纪还小,三年时间就当再打磨打磨。”







  江延清再次看向小圆子,双手交叠背后,眼神是小圆子看不懂的复杂。







  仿佛再说,你什么也不懂。







  小圆子:???



  不是担心儿子,不是忧心春闱,还能是啥?







  冷风萧瑟,诠释了江延清的心酸,以及众人皆醉他独醒。







  江南枝被吵的头晕,一股寒冷打在脸上,“阿嚏??”







  “人醒了,人醒了。”







  “有没有人认识啊,这模样长得真好。”







  江南枝抬起头,右脸红扑扑的,上面还有压出来的印子,看清景象后嘴巴微张,一脸呆滞。







  什么情况?他不是在春闱啃饼呢吗?







  有人认出江南枝,问:“这是不是江太傅的独苗啊?看着有点像。”







  现在还留下的都是好信儿的人,这话一出,立马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







  “呵,怪不得这么兴师动众,这面色红润的也不像病了的样啊。”有人阴阳怪气道:“不会是文章做的太差怕丢脸故意逃的吧。”







  “那可真是丢尽太傅府的脸了。”







  这话江南枝听清了,气的他当即就要反驳,结果刚开了字头,一阵寒风又把人吹昏了去。







  今年的科考江南枝准备了很久,考前一周每日只睡四个时辰,对于一个对睡觉痴迷的人来说,已是不易。







  何况还是在被窝里都要打哆嗦的冬天。







  但他真没想到会在考试的时候睡着,还引来这么大的轰动。







  这一觉他睡的时间很长,但睡的一点都不好,昏睡前百姓的话反复在耳边萦绕。







  又给他爹丢脸了……







  “醒了就起来吃饭。”江延清打开窗户,闷热的房间钻进冷气。







  江南枝坐起身子,心虚问道:“爹,我睡了多久?”







  “一周。”江延清这才看向自己儿子,皮笑肉不笑说:“你可真是出息了,宫里的太医这几日就没断过,翻来覆去给你看病,要不是心还跳着,太傅府都该给你准备厚葬了。”







  江南枝一噎,委屈说:“哪有您这么咒自己亲儿子的。”







  江南枝:“那我身体怎么样?”







  江延清:“好的能和一头牛单挑。”







  江南枝:“……”







  丫鬟递过来一碗米粥,江南枝自己捧着吃,生怕出声惊到江延清。







  他爹现在太可怕了。







  惹不起。







  江延清倒是没想放过他,和他讲:“你在围场里昏睡过去的事,好几个太医诊断出来都不敢相信,江南枝啊,我是该你叫江南枝还是干脆给你改个名叫江南猪的好?”







  “你知道吗?现在全京城的耳朵里都知道,我江延清的儿子在春闱睡着了,还是被抬回家的,一睡就是七日。”







  江延清捋着胡子,冷哼一声,让江南枝身边的丫鬟继续说。







  “府里今日去买菜听到的。”丫鬟觉得说的干巴,把看门的小厮也叫了进来,两人绘声绘色的模仿了一遍。







  丫鬟捂着嘴,说:“杨嫂子,听没听说江太傅府上的事?”







  小厮一拍手,说:“都传遍了哪能不知道,不过你说这人真能睡这么长时间?”







  丫鬟继续说:“八成是假的,毕竟人家太傅官多大呢,我看就是文章做的不好找的借口。”







  小厮一脸认同,说:“这独苗算是废了,不过养的倒是细皮嫩肉的,那天我在场,那个小脸蛋长的……”







  说着,小厮咳嗽一声,问江南枝说:“少爷,这段还要演吗?”







  江南枝扶额,说:“别演了。”







  丢脸死了……







  江延清五十有六,是现帝赵序的先生,不干涉朝政不拉帮结派,一心沉浸在教书和收拾这些皇子中。







  对百官大臣没有好脸色,对待这些皇子也是手下不留情,说打就打,管起来得心应手。







  倒是对自己这个独苗没有丝毫办法。







  江南枝从小哪都好,不打架不闹事,不张扬不出门,书读的又快又好。







  江延清挑不出一点毛病。







  就是太能睡,天越冷越能睡,赶上下暴雪在外面半个时辰,能睡上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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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考的事是个不小的打击,现在又被人这么说,江延清难免有些心疼自己儿子,犹豫了半晌,还是叮嘱几句多吃饭,就走了出去。
  

  

  

  
  整个太傅府都死气沉沉,没人敢多嘴说些什么,安分做着自己的活,就连江南枝亲娘这种闲不住的,也难得在府上浇花刺绣。
  

  

  

  
  翌日。
  

  

  

  
  江延清下了早朝,身后小圆子一路追赶,走出好远才拦住人。
  

  

  

  
  “江太傅,您走的太快了,奴才可是追了您好久。”小圆子说。
  

  

  

  
  故意走快不想和大臣交涉的江延清:“圆公公何事?”
  

  

  

  
  最近他家是出了一些事情,影响也着实不好,莫非是这件事?
  

  

  

  
  江延清心中疑惑,又烦心。
  

  

  

  
  看来是要上封请罪的折子??子不教父之过。
  

  

  

  
  “奴才来就是告诉您一声,皇上让您明日带贵公子进宫面圣呢。”小圆子说着,笑了笑。
  

  

  

  
  江延清被他笑的汗毛颤栗,心想:这么严重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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