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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化后天气渐暖,云窈这一觉却睡得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眼睛比豆子还小的张公子,一会儿是身壮如熊的王公子。







  上京城愿意入赘的男子都如此异于常人吗?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正准备换个梦继续睡,耳边忽然“唰”的一声。







  床帐被人掀开,刺眼的日光一下照进来,紧接着,不远处传来支摘窗被推开的轻响,一声接着一声。







  风灌进来,直往她露在外头的脖颈里钻。



  她缩了缩肩膀,又听见一扇窗“吱呀”一声被推到底,终于忍无可忍地从被子里冒出脑袋。







  “谁呀……”







  云窈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床边站着个人。







  一身窄袖青衣,腰间束着革带,长发利落地挽起,只用一支素银簪固定,浑身上下不见半点繁复珠翠。若非那张脸生得明艳,乍一看倒更像个刚从校场回来的年轻武官。







  她的气顿时消了。



  “娘?你回来啦!”







  眼前之人正是云窈的亲娘秦白衣。



  前些日子,皇后出城礼佛,她奉命随行,一走便是大半个月。







  京中提起她,鲜少有人先想到“长平侯夫人”,通常还是称一声秦将军。



  云窈小时候见她穿铠甲的时候,远比穿裙子多。







  秦白衣抱着手臂看她:“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







  云窈倒回枕头上,抱被翻了个身,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娘,我正伤心呢。”







  “你伤心就是这个睡法?”



  秦白衣伸手来拉她,云窈抱着被子不肯撒手,奈何她那点力气在亲娘面前实在不够看,没挣扎两下,便连人带被从床上薅起来。



  “怎么样,娘不在的这些天,你那位李公子……”







  “人家不愿意。”云窈懒懒打断她。







  秦白衣倒不奇怪:“李家那小子从前我见过几回,脸是生得好,就是一身硬骨头。李家没倒的时候眼睛就长得高,家里落了难,也不见得肯弯这个腰,你倒会挑,一挑就挑个难弄的。”







  云窈一脸无所谓:“不愿意便算了。上京城这么大,难道还找不出一个长得好看又愿意入赘的?最好今日就找,明日就??”







  “小姐。”门外传来丫鬟秋雨的声音。







  “怎么了?”



  “前头来了位客人,说是求见小姐。”



  “谁啊?”



  “他说他叫李执。”







  “李执!?”云窈一下弹起来。







  李执主动上门,那可真是稀罕事。







  “秋雨!快替我梳妆!还有衣裳,把昨日新送来的那几身拿来!”







  秦白衣无奈摇头,还说算了?看她这样子分明是念念不忘。







  -







  前厅里,李执已经等了一会儿,见到来人他起身,端正一礼。



  “秦将军。”







  秦白衣眉梢一挑:“还认得我?”







  “幼时随父亲入宫赴宴,见过将军几次。”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秦白衣解下双刀往桌边一搁,“如今除了娘娘出宫还偶尔叫我跟着,早不领宫里的差事了。”



  她在上首坐下,也示意他坐。







  李执知道她在打量自己,没有刻意避开,直到秦白衣看得久了,才抬眼安静迎上她的目光。







  秦白衣年轻时在军营里什么人都见过。穷得吃不上饭来投军的,世代将门出来挣军功的,还有云冲这种一身蛮力、字认不得几个,但命硬得很的。







  李执这样的倒少见,身量颀长肩背挺拔,不像那些养得风一吹便倒的世家公子,却也没有军中年轻将领身上那股恨不得走路都撞翻两个人的横劲。







  若一定要说哪里不好,大约就是太冷淡了些。



  难怪窈窈喜欢。那丫头小时候养只猫,都非要挑最不爱搭理她的那只。







  她收回目光:“你今日来找窈窈?”







  “是。”



  “可我听说,前几日你拒绝了。”



  “是。”







  秦白衣笑了:“那今日又来做什么?”







  “前日是我思虑不周。”李执略一颔首,垂在袖中的手轻轻攥了攥。







  这是反悔了?



  秦白衣不喜欢拐弯抹角,尤其不喜欢在这种事上绕圈子。



  “说吧,图什么?别觉得这话难听。人活着谁还没点图的?窈窈图你长得好,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图她。”







  李执起身而立,神色依旧清冷端正:“我的确有所求。”







  “这就对了。图银子,云家有,图侯府这块招牌能替你挡些麻烦,也不是不行。不过丑话得说前头,我不怕你有所求,就怕你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秦白衣见过太多嘴上说得漂亮的人,真到了要紧处,反而一句实话都没有。李执性子冷归冷,至少坦诚,这便够了。







  她知道李执横竖不过是想替父亲翻案。先帝晚年遭奸人蒙蔽,冤了不少良臣,那案子若真能找到证据,再碰上合适的时机,倒不是全无转圜的余地。







  正这时,赵嬷嬷从外头进来。



  “将军,小姐在花厅等着,请李公子过去。”







  这丫头,多半是觉得花厅里花多,衬她今日那身花花绿绿的衣裳好看。



  秦白衣从来弄不明白这些讲究也懒得管,将搁在一旁的双刀重新挂回腰间,对李执道:“行了,她在花厅等你,你过去吧,你们的事我不插手。”







  说完便叫赵嬷嬷领路,自己先走了。







  李执随赵嬷嬷出了前厅。







  穿过一道垂花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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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条长廊。廊柱漆得鲜亮,檐下悬了几盏纱灯,廊外种了一排海棠,花已开了大半,枝头压得低低的,有几朵探进栏杆里。
  

  

  

  
  两个小厮蹲在前头拆窗,旧的被拆下来靠在墙边,木料并未朽坏,只是边角有些裂了。管事过来看了一眼,叫人把剩下几扇也一并拆了。
  

  
  “留着做什么,都换了。”
  

  

  

  
  赵嬷嬷笑道:“小姐屋里那边前些日子也换了一回。她嫌推着不顺手,侯爷第二日就叫人拆了。”
  

  

  

  
  再往里走,几个丫鬟正从暖阁里往外搬花。海棠、杜鹃、山茶,一盆盆都开得正盛,枝叶也养得油绿,花瓣上还沾着水。
  

  

  

  
  赵嬷嬷停下来问:“这是做什么?”
  

  

  

  
  领头的丫鬟道:“花房前两日新送了一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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