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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连着几日,谢寰过得那叫一个煎熬。







  说是监视,搞得像特喵的带薪陪逛。







  白天殷无声往摇椅里一瘫,刷手机玩游戏,偶尔想起来修个古董,也是陶人们动手忙前忙后,他象征性比划两下,就又懒到一边躺着去了。







  殷无声在后院辟了老大一片菜地,菜苗刚冒绿芽,现在还不是收获的季节。







  每天晨起拎个洒水壶晃晃悠悠去浇,谢寰就站在廊下远远盯着,看不出有什么奇特。







  既不是什么仙草,也不是啥邪祟植物,就是普普通通的茄子辣椒,跟隔壁大爷种的没两样。







  他出门也少,顶多溜达到附近那片荒废的公园。







  园子里有片林,树都长得遮天蔽日,有的粗壮的两个人都抱不住,一看就有几百年的年头。







  据殷无声说,是他亲手种下的。







  谢寰本来是跟着盯梢,结果走着走着,就变成了殷无声在前头遛弯,边走边絮絮叨叨,讲当年种树的事,跟谁一起种的,雨水足不足……







  谢寰惯常寡言少语,左耳进右耳出,爱听的不爱听的最后统共就憋出一句。







  “你朋友还挺多。”







  殷无声就是笑,也不反驳,接着讲下一段。







  他说得轻描淡写,翻来覆去讲了好多人和事。







  可谢寰哪里知道,那些名字不同、脾气各异的“朋友”,说到底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轮回百转,来了又走。







  只有殷无声站在岁月的齿轮之上,铭记了一年又一年。







  谢寰听不出其中门道。







  他连本该拥有上一世的记忆都没有,就更别说作为六道轮回的常客,可能留下关于谁的蛛丝马迹。







  他只觉得这老不死的邪修,大抵是年纪大了爱唠叨,要么就是故意说些没头没尾的话,扰乱他的判断。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真切意识到,这是个活了上千年不止的老怪物。







  说到邪修,谢寰从未见过他修行,既不打坐也不念经,天天吃饭睡觉浇花遛弯,过得比退休老人还悠闲养生。







  所以殷无声的漫长寿命从哪来的,在他这里仍是个迷。







  世间长生者不少,可是能在地府有案底,又能活得这么潇洒的,放眼三界也就这么一个。







  他那本电子录簿,从一开始的诸多无法串联的疑点线索,逐渐变成了一个莳花弄草的闲人日常。







  ……







  这几日店里的客人也不多,却再没出现过所谓的“愿客”上门。







  直到这天上午,店门一响,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个人形粽子似的女人,又站在了门口。







  殷无声脸上刚准备好的职业假笑,“唰”瞬间消散。







  “女士,上次已经跟您讲过,您的事我帮不了,请回吧。”







  没等他说完,那女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隔着口罩呜呜地哭,哭得浑身都痉挛抽抽。







  殷无声就站在吧台里面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连扶一把动向都没有。







  谢寰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一哭他就手足无措,脚趾头在鞋里都快抠出地基了。







  他赶紧过去给女人搬了把椅子,费了点劲儿,才把人扶起来安顿好。







  扶的时候他就察觉不大对劲儿,女人的右脚跟,不敢占地,一瘸一拐的,像是伤得不轻。







  女人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的哭,眼泪把口罩洇湿了一大片。







  哭累了,二饼从内堂端了杯水过来,她只是接过,也没有摘下口罩喝,就攥着杯子掉眼泪。







  殷无声稳如泰山,全程没有多问半个字。







  谢寰找个角落坐着,如坐针毡。







  他既不知道女人来干嘛,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劝,僵得更个木头桩子似的。







  心想大姐你可别哭了!一会儿再给冤魂哭来,我是抓还是不抓啊……







  就这么哭了小半个钟头,女人擦干眼泪,起身默默走了,很是莫名。







  店门关上的瞬间,屋里的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愿客就是来求你帮忙的?她来找你,帮什么忙?”谢寰先开了口问。







  殷无声没着急回答,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缓缓吐出两个字。







  “杀人。”







  谢寰瞬间炸了毛,整个脊梁都跟着紧绷,脑子里警铃大作。



  “杀人?!”







  好你个老东西,杀人?那你可要把十八层地狱观光个遍了!







  火气刚冲到头顶,他又猛地冷静下来。







  答得这么干脆,是这次没做成,不代表他从前没做过!







  倘若阳寿盗窃案,是替旁人做的呢?感觉开辟了一条新的可能性。







  用这样的手法,伪装成猝死,一样说得通。







  他把愿客称之为生意,那就一定有交易在。







  他压了压心神,语气里夹带起嘲讽。







  “可以啊殷老板,弱女子行凶不便,来找你买凶杀人?业务范围够广的!”







  殷无声扶了扶眼镜,十指插进头发里往后一捋,却没有直视谢寰,目光落在窗外,淡淡地答道。







  “也是个可怜人,但她的愿,我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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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
  

  

  

  
  “我不杀人。”
  

  

  

  
  谢寰心里冷笑一声。
  

  

  

  
  是不杀人,还是我在这盯着你,不方便杀人?
  

  

  

  
  本能地将这句话拆解成了两个意思。
  

  

  

  
  他不信殷无声是个双手干净的人,只是眼下没摸清愿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决定不再追问。
  

  

  

  
  有些事情,只要撕开一点小口子,下面便瞒不住了。
  

  

  

  
  谢寰掏出电子录簿,余光瞟了殷无声。
  

  

  

  
  “那位女士姓名年龄,告诉我。”
  

  

  

  
  此话一出,殷无声立马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人还活得好好的呢,你就要查?地府现在管这么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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