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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就是个空壳，魂魄里什么都没有。”谢寰顿时深感不妙，他和殷无声同时上前，抬手搭在老邓魂魄的双肩上。
虚无……
没有念力波动，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人活一世，心念即念力，无论身份高低，贫富贵贱。
只要一息尚存，心中的念想、期盼、欲望。
旁人的惦念、感恩、祝福。
甚至是怨恨、诅咒，都会凝聚成独属于自身的念力。
这是世人死后唯一能伴随魂魄的东西。
可老邓的魂魄，竟连一丝一毫的念力都无存留。
难道这和他的阳寿被盗有关？
殷无声忽然冷下脸，转头直直看向李哥，语气质问。
“是你吞了他的念力。”
李哥半边溃烂的皮肉微微扯动，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摇头否认。
“我犯不着。我与他的魂力依傍纠缠太久，正因为他的魂魄空了我醒来后才会被困住。要不是有少量的活人缅怀补给到他身上，我根本挣脱不出。”
“可追悼会上，你明明就在吸取旁人念力！！”谢寰严厉道出。
“还记得刚才那个女队医么？”李哥语气平淡，带着偏执的恨意。
“她老成什么样，化成灰我都认得！我落得这般下场，凭什么她那么光鲜？我得让她多遭几年的罪，我才能痛快几分。”
他顿了顿，空洞的血窟窿望着谢寰，添了一句。
“得知你是阴差，我是有一丝庆幸的。”
“你汲取生人念力，这桩罪，怕是消不了业了。”
李哥依旧含笑，笑得苍凉又麻木，缓缓摇摇头。
“无所谓了。”
“我庆幸的是，终于可以解脱了。我在这无边的恨意里沉睡太久了。岁月漫长，心里装的、记着的，全是怨与恨，太苦太痛了，比那日的钝刀子割肉还要煎熬百倍。以至于忘了，我曾经心里也坚信那一抹红，也是做了选择的。”
“可我终究不甘心，凭什么背弃我的人，能风光终老一生，唯独我……永远长眠在这片无人知晓的黄沙中。”
他的话语听不出更多的情绪，像是在诉说笔墨凑成的故事一样平静。
就在此刻，地面剧烈震颤起来，屋外的飓风呼啸，狠狠抽打着本就破败不堪的木屋，墙板吱呀作响，随时都可能崩塌。
他残存的能量已然耗尽，肆意滋生的业障开始疯狂反噬。
业笼，快散了。
谢寰神色剧变，锁魂链在周身不安地浮动，蓄势待发。
若再不将两个魂魄带走，一旦业笼崩塌，他和殷无声，甚至梅梅都会成为这里的陪葬品。
“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强行勾魂！”
“轰隆”巨响炸开，锁魂链震颤轰鸣，尘沙漫天飞扬。
“等等！”
殷无声伸出手，稳稳攥住躁动的锁链。
翻滚的阴雷瞬间收敛，周遭狂暴的阴气也逐渐平息。
他迈步上前，在剧烈摇晃的大地中身姿挺拔，仿佛所有的动荡，都撼动不了他分毫。
最终在李哥身前蹲下。
“我敬你当年的牺牲，纵使这份牺牲并非你本心所愿。我有法子，能帮你了结执念，只需要你付出一点点代价，可愿意一试？”
李哥空洞的眼眶对着他，语调无波无澜。
“什么法子……”
殷无声从怀里取出一颗水滴形状的通透晶石，澄澈温润，微光流转。
“此物名为‘时泪’，它能收纳你此生的记忆和未了的执念，封存其中。日后机缘现世，自会缔结因果，偿还报应。”
他看着李哥，继续道。
“它虽不能帮你杀人，也不能至人疾病或身体残缺。但可以让你恨的那些人，夜夜入梦，岁岁难安，终身不得安稳。”
“我凭什么信你？”李哥的语气戒备起来。
殷无声低头，浅浅一笑，眼底通透清明。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不是么？一旦踏入地府，一碗孟婆汤下肚，前尘往事尽数清零，你的怨恨不甘，还有谁替你记得呢？”
李哥破烂的额头皮肤紧皱，虽无眼眸，却能看出来他已陷入沉思。
良久，他沙哑着开口。
“你要什么？”
殷无声把“时泪”递到他跟前，坦诚道。
“我无所求，只是封存记忆与执念的同时，会抽走你一部分念力，影响你的轮回路，这般代价，你可愿承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