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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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结往下一咽,很快又回到原位。







  程醴不再纵容她胡闹,一手贴住她背心,一手勾到腿弯,轻轻松松便将人抱到卧房的床上。







  抖开被子,本想替她盖上。可醉酒后的章云棠执拗得很,咕噜一转,又将脑袋贴上他肩头,嘟嘟囔囔地再次问:“你说啊,你去霍阳山,究竟为了谁?”







  程醴怕她跌下床,只好一手托着她的侧脸,“没有为谁,恰巧今日去了。”将人往里推了推,“你醉了,今日便歇在这里,我去书房。”







  刚要起身,一只滚烫的手拉住他,紧接着,几滴更滚烫的水滴砸在手背。程醴侧首,意外发现那双迷蒙醉眼已蕴了满眶的泪。







  “三哥,我们是不是只能这样了。”她抽噎着问,“三年了,你是不是…是不是一直在怪我?”







  “你怪我挟恩相逼,怪我我占了程夫人的位置,占了那个,本该属于沈娘子的位置。”她像是清醒了些,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也不知是醉的,还是哭的。







  卧房内外都静悄悄的,陪同而来的柴申与汀兰早已合上隔扇,退至正房外。







  章云棠咬着唇,眼中虽有泪,却仍倔强地望着他。那眼神过于专注,专注得甚至透出一丝苦味。







  章云棠知道,她问的是她的心魔,是她以为,不会再问出口问题。







  可王元善的那句“你想与他做一辈子相敬如宾的夫妻吗?”却如太过正好的钥匙,将她压抑的,从未示于人的欲望自地狱放纵到人间。







  她不想,她当然不想。







  那是她初见时便钟情的人,那是她放在心中珍藏数年,支撑着她从衡阳一路考入京中的人。







  她怎会甘愿只与他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假夫妻?







  昏暗的床帐内,两人视线交缠,却都没再说话。章云棠眼中的泪落下、再涨起,一如他们相逢、分离,在年复一年中轮回不息。







  她记得,那年她刚满十四,自外祖家探亲归来。







  她手中抱了一大捧莲花苞,径直跳下马车,跑去找母亲,“娘,我回来了,外祖家的莲池开满了花,他让我折了半车,您快找些瓷瓶瓦罐,我好养起来!”







  “另半车是腊肠、熏鸡与米茶,我今晚要吃蒸腊肠。”







  祝知沅正忙着帮丈夫誊写一份孤本,闻言头也没抬,“让何嫂子帮你收拾,各处讲堂、斋舍都分一些。”章父是船山书院的山长,一家人都住在酃湖边的书院中。







  “对了,”她又想起一事,叮嘱女儿,“再理一份腊肠与米茶,你亲自送去司前街的别院。”







  那别院是祝知沅的嫁妆,寻常没有人住,眼下既要送去腊肠与米茶…“有客人来了?”章云棠问道。







  祝知沅微微颔首,“是,有贵客。”再问却不肯透露那贵客究竟是谁。







  章云棠便揣了满腹好奇出门。







  快到司前街,恰遇上衡阳府通判家的二姑娘。







  “云棠、云棠,”二姑娘撩开轿帘,连声呼唤,“这是要去司前街?”







  章云棠与她有些交情,亲亲热热唤一句“二姐姐”,跑到轿边与她闲聊,“我是要去司前街,你问这个做什么?”







  二姑娘手执绢扇,一脸神秘地凑近,“我听我娘说,你家在司前街藏了个十分俊俏的郎君,全衡阳的男子加起来,都抵不过的俊俏!”







  因过于兴奋,她的绢扇直扑到章云棠的脸上,“那可是你爹娘为你寻的夫婿?难怪你瞧不上肖知府家的公子。”







  章云棠一面格开绢扇,以免自家鼻子遭受“灭顶之灾”,一面却因二姑娘的话蹙了眉,司前街的别院住了个谁?俏郎君?哪个山头来的俏郎君?







  她原以为,母亲口中的贵客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封君,正打算收一收在外祖家玩疯的意气,装个乖巧娴静的囫囵样子。







  怎忽变成了个俏郎君?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该扯上家中为她找夫婿,更不该扯上那位让人头疼的肖公子。她才十四,身上还有个秀才功名,且不急着找婆家哩!







  想了想,章云棠狡黠一笑,“二姐姐,别是你瞧上了那位公子,来跟我打探消息?”







  二姑娘红云乍飞,“你”了半晌,狠狠一落轿帘,“你个促狭鬼,就知道打趣我,不和你说了。”







  青布小轿走得飞快,恰如轿中那位羞怯欲逃的二姑娘。







  章云棠目送她离去,脚下轻快地拐入司前街。







  可有些人实在不经念叨。







  刚要迈入别院大门,二姑娘口中的肖公子遥遥瞧见她,脸上一喜,忙不迭地跑上前。







  “章娘子,”他气息未平,却已等不及地开口,“我已与母亲商议,请她同意你过门后继续读书、考取功名。”







  说完满眼讨好地看着她,像是疯狂摇尾巴,求主人摸一摸脑袋的大狗。







  可章云棠却提不起半分好感,眼中只余厌恶,“肖公子,我何时说了要嫁你?你一厢情愿与家中闹得鸡犬不宁,却惹得肖夫人跑来书院大闹一场。”







  “你可知她指着我诅天咒地,骂我早被家中养得不成样子,便是做你提鞋的丫头都不配!”







  “肖公子,你行行好,放过我吧!”







  肖峥闻言又惊又惧,一张脸倏地涨成猪肝色,他不停地讷讷,“你不是说…不是说要嫁一个支持你读书,能允你继续考取功名的人家?我这才…才去求的母亲。”







  章云棠只觉心中怒火猛烧,直烧得她眼眶、鼻息都烫起来,“所以,这其中哪个字眼说了我要嫁你?”







  十几日前的詈骂犹响在耳边,那些尖辞利句如一记记鞭子抽在她身上,也抽在百年清名的船山书院身上。







  那时的母亲气不过,要与那位趾高气扬的肖夫人争论。







  但祝知沅一向娴雅,并不长于此道,连带着又被她指摘许多。







  直到父亲赶回,一通礼义廉耻地喝住肖夫人,闹剧才草草收场。又因她口无遮拦,惹出闲言纷纷,章云棠才被迫回外祖家暂避风头。







  而如今,始作俑者肖峥竟大言不惭地来与她说,已求得母亲同意要迎娶她…







  章云棠如何还能再忍?







  “呸!”她恨恨道,“整个衡阳便是只剩你一个儿郎,我也绝不嫁你!”







  说完便要钻进别院,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脑海中忽又闪过几句二姑娘的浑话??“你家在司前街藏了个十分俊俏的郎君…那可是你爹娘为你寻的夫婿?”







  人说“抽薪止沸、斩草除根”…







  章云棠心一横,回头盯着肖峥道:“你听好了,我母亲早已为我看好人家,他如今便住在这院中,他比你俊俏十倍,知心十倍,他还愿意入赘我家,做贤夫良父。你便是塑个庙里的金身,也抵不过人家一个手指头!”







  说话间,一道瘦高的身影堪堪擦过。







  章云棠侧首望去,不偏不倚对上一双枯冷的眼。







  那人道:“借过。”







  她一愣,脚下不自觉挪开几寸。







  那人走入小院,素白的衣裳映在满院绿荫中,如林间暂栖的一只鹤,似春水携来的一瓣海棠。







  “那…那人是谁?”肖峥问。







  章云棠自恍惚中惊醒,心思飞转??既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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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中,又有十二分的俊俏…
  

  

  

  
  “这便是我家中找的夫婿,你死了这条心吧!”她恨恨道。
  

  

  

  
  说罢迈入院中,用力关上院门。
  

  

  

  
  合门声惊动本要进屋的人,那人站在高一些的阶上,显然已听见章云棠的胡说八道。但他脸上平静如旧,既无不满,也无一丝好奇。
  

  

  

  
  章云棠莫名结巴起来,“我…我母亲让我来送腊肠与米茶,是外祖家的,贵客可…可以尝一尝。”
  

  

  

  
  那人微微颔首,“你是沅姨家的女公子。”他的语气很肯定,“有劳,你可唤我程三哥。”
  

  

  

  
  章云棠更结巴,脸上也红得能滴下血来,“门外那人与…与我…有仇,我瞎说的,三…三哥别与我计较。”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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