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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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记忆能做假吗？
为什么过去几十年来正常的生活会突然天翻地覆？
连贯的记忆变得漏洞百出？
沿着漆黑的楼道一层层向上爬，雪昭不死心地挨家挨户寻找活人的踪影。
记忆的走马灯闪烁变换，过去的记忆缜密而符合逻辑。
他出生在幸福和谐的家庭中，拥有普通而顺遂的人生，就这样在爱中活到现在，一切不出彩但安宁幸福。
这一切就是雪昭想要的，他最想过的人生。
只有一个人很奇怪，夏愈生。
在别人的口中，雪昭曾痴狂爱恋这个人，在夏愈生收藏的书信中他曾对夏愈生展示出很强的控制欲，而这样不健康的爱情最终修成正果，两人结合婚育，过上了平凡的日子。
只有这个部分和雪昭记忆相违背。
也是从这里开始漏洞百出。
夏愈生有问题，可以百分百确定。
那他自己呢？
这个问题再次冒了出来。
自欺难以再压制喷发的情绪，无数个问题翻涌出来。
什么样的人会一直停留在被遗弃的房子里？
为什么他脑子里没有邻居们搬走的记忆？
其实仔细想，他也没有自己搬进来的具体记忆。
他具体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当天做了哪些事，雪昭也全不记得。
他明明过目不忘，却不记得自己具体搬进来的细节，脑子里只有一句模糊的话“和愈生结婚后搬进来团月里居住”。
就像小说中一笔带过的略写，它敷衍地存在着但不详细。
从此他就因为这样一句模糊的话一直被困在了这里。
这栋被遗弃的居民楼。
这栋居民楼有问题，这也百分百可以确定，没有哪栋房子是没有人，没有门，没有可以打开的窗户的。
从下往上，楼道里每一扇窗都打不开。
每一层都灰尘密布，没有住人。
这就是他所坚信的好记性，漏洞百出。
那他坚定的自我呢？
如果夏愈生有问题，那他自己呢？
他百分百就是受害者吗？
什么房子被遗弃许久无人居住？什么房子会没有门？真的没有门吗？那入户大堂那两个花坛是怎么回事？是真的没有门还是门后来消失了？
一个建筑必须要有门进出，门怎么会消失？是怎么消失的？是凭空消失的，还是……被人为封上了，因此徒留两个花坛在内部大厅簇拥着一扇已经消失的大门？
如果是这样，这到底是什么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鬼宅”。
……如果这是鬼宅，那什么人的记忆漏洞百出，一直困在这里？
直觉给了他一个答案，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不会的，不可能！
雪昭抱住头在墙角蹲下身。
我一定还活着。
我……
如果我死了那小风呢？小风是谁的孩子？还有我的父母，他们难道也死了，他们都是……
傀儡。
万一他们都是傀儡呢？！
不对不对不对！
不可能！
至少，至少小风是他和夏愈生的孩子，夏愈生没有必要做个傀儡当孩子的对吗？不然他图什么？图自己为了小风和他好好过日子吗？
所以他不会死的……是吗？
……是！
没有证据凭什么认为自己死了？
太胡扯了。
就因为这栋居民楼不正常就吓成这样？
居民楼不正常还不是因为夏愈生这个妖怪吗？
夏愈生是妖魔鬼怪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最多只是和他厮混了六年还养育了个小妖怪罢了。
这也是他蛊惑我的。
所以不要提前往坏处想……
蹲在墙角偷偷哭了一会儿，雪昭用蹭满灰尘的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将一张苍白清艳的脸擦得脏乱，雪昭重新站起来。
此时他在8楼，8楼以下全部无人居住，所有的窗户全部打不开。
他决定去九楼看看。
或许真有一个叫花宴的男孩，或许花宴是外界来的奇人，能帮助他呢？
这里距离十一楼很近了，雪昭怕夏愈生听到，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他从楼道上去，没有直接走进九楼走廊，而是先借着外面的月光观察地面。
地面上落满了灰尘，但让人惊喜的是……有脚印。
有新新旧旧的脚印交叠在地面上，这证明这里真的有人！
雪昭大着胆子走进了9楼。
花宴住在九楼哪户，雪昭不知道，只知道他住在九楼。
和别的楼层一样，九楼也是两户。
他先来到的是距离最近的902，没敢大声敲门，雪昭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两声回响和他的心跳声一起在九楼回荡。
没有回应。
雪昭回头看了眼身后的901，咬着嘴唇回过头来又大着胆子敲了两下。
还是没有回应。
是敲错了还是声音太小了？
可是声音太大的话他怕夏愈生会听到。
他很害怕夏愈生，完全不敢想被他抓到会怎样。
他会撕碎我吗？
不对，我又不是布娃娃，那他会杀死我吗？会像电视里的妖怪一样吃掉我吗？我……
我小心点他不会听到的。
雪昭狠狠咬了下嘴唇，转过身来又开始敲901的门。
还是很小心很小心地用指关节轻轻敲击。
敲门声和心跳声分不清谁大谁小。
这样不行。
雪昭狠狠心用力敲了两下。
咚！咚！
两声闷响。
雪昭屏住呼吸，皮肤几近没有血色的通透，黑暗中月光似的苍白。
他焦急地等待着这户的主人来打开房门。
但一直没有明显的声音。
他不断回头，时而看向步梯口，时而看向电梯口。
尽管没有人来，但心脏也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自己出来这么久了，夏愈生会不会发现？
小风会不会半夜醒了发现自己不在跑去告诉夏愈生？
要是发现他不听话，夏愈生会怎么对他呀？
想到这里，他狠了狠心又敲了两下房门。
敲完后，雪昭将耳朵贴了上去，他想听听室内有没有动静。
会不会有脚步声，说话声？
结果不待他细听，他靠上去的门板吱呀一声被他的身体推开了，雪昭猛然向前俯了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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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随手扶着东西稳住脚步。
原来房门没锁，只是虚虚阖着条很窄的细缝，像关上了一样。
那是不是说明有人在家？
是在等待他吗？
雪昭站直身体，视线快速在室内扫了一遍。
室内没开灯，只有皎皎月光从宽敞的客厅窗户透进来，虽然昏暗但不妨碍看见东西。
和他家格局差不多，这户也是三室一厅。
不过……这里有很强的生活痕迹！
雪昭一进门就看到房子里的东西很杂乱，简直不堪入目，客厅中央的三人沙发上扔满衣物，厨房里锅碗瓢盆堆积在刷洗池。
他随手扶住的是个很高大的树式衣架子，低头一看，衣架旁有一包垃圾。
这很像是有人在住。
他轻轻关上门，回过身来小声叫了句：“花宴？”
房子里没动静。
雪昭怕有诈，想找个东西防身，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个铁丝挂衣架。
有总比没有好，雪昭握着这个挂衣架，大着胆子走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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