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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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为什么夏愈生说的那么真实?
明明根本就不是这样。
为什么有时候连小风会说一些他没经历过的事?
他也说的那么真实。
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好像真的经常说谎?
他们眼中的雪昭和雪昭眼中的自己,似乎不一样。
那这些信呢?是他自己写给自己的吧?
这上面提到了花宴,提到了夏愈生,如果他是想通过花宴来编什么平行世界什么妖怪之类的荒诞理由骗人,那总不会连自己都欺骗吧?
对,就是这样!
于是他说:“不是他给我写的,是我自己写的!”
夏愈生微微歪头,沉默不语。
沉默像一把剪刀,可以剪开人的心理防线。
雪昭抓着他,“我没说谎!我又没给你看,我是写给自己看的,我还藏起来了,是小风今天找到的……”
像是受不了对方的怀疑了,他从口袋中掏出了那两张被自己拆开的纸塞给夏愈生,“你看是我自己的字,不是他写的,是我,我的记忆才是真的,我没有纠缠过你,我发现我根本就不记得你,所以信里说的都是真的,我的记忆也都是真的,你说的才不对是不是?”
夏愈生没拿,他抬手将雪昭揽进怀里,拍抚他的后背,让他冷静点。
雪昭在他怀里深深喘了几口气,勉强找回些说话的逻辑,“我,对!我是给自己看,我又不是给你看,难道我对自己也撒谎吗?”
他要夏愈生看,但夏愈生只看了一眼也不知道看清了没有,他不再说有攻击性的话,忧虑地安慰雪昭,他担忧焦急的脸和眼神在眼前晃动,嘴唇开合,似乎说着什么。
然而雪昭却更不高兴了,他质问夏愈生是不是个妖怪,他说他发现自己想不起他了,信肯定是自己写的,上面的内容都是真的。
夏愈生一直抱着他,让他冷静,他将雪昭的头搂在怀里,让他紧贴自己胸膛,用安抚小孩子一样的方式试图安抚他,求他冷静一点,但被用力推开了。
雪昭却并未平复,他一会儿说这是平行世界,一会儿说夏愈生是妖怪。
“雪昭??”
雪昭逃出了家门。
*
他先去了父母家,拿着两张信纸给父母看,说夏愈生是妖怪,自己以前失忆过,肯定是他害的。
但是父母并未支持他,他们说夏愈生是他最爱的人,是他曾经用尽方法耍无赖都要追到的人,最后甚至闹到要逼婚的地步,这和夏愈生的说法一样。
但和雪昭的记忆不一样。
他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母,又听母亲劝他不要反复如此。
听了这句话后,他顿了一下。
神情有一瞬间的宁静,不知在想什么。
随后他很快就仿佛恢复正常一样从父母家离开。
“雪昭?”
深夜,1202,阿琅应该是正在家中打游戏,打开门时他还带着耳机。
门外,雪昭穿着单薄的睡衣,裸露出来的肌肤和白色的棉布短袖几乎是相同的苍白,他站在门前,抬起脸时瞳孔黑压压的。
阿琅向后退了一步,让他进门。
“你冷吗?你的鞋……”
雪昭爱干净,但现在鞋子上蹭上了楼梯间的灰土,整个人像落了难似的光彩黯淡,但颇有一种执着。
阿琅像被他这样子惊了一下,他拉着人进屋,找了件毛毯给他。
青年悉心地将毯子披在他的身上,低头时却被紧紧抓住了手。
他顿了下,怔怔抬头:“怎么了?”
阿琅的家不是完全黑暗的,他的电脑开着,游戏画面炫丽的颜色在室内变幻多彩。
“阿琅,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吗?”
青年毫不犹豫地点头:“对。”
阿琅只有雪昭一个朋友。
他年轻,孤身一人,沉迷网络,对新事物和异常事物接受能力比中老年人好。
该怎么说呢?
他抓紧青年的手臂不放,像是坠入泥沼之人生怕错失手中唯一攥住的草绳。
阿琅见状一愣,他停脚扶住雪昭的肩膀,担忧地轻声说:“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担心你。”
“你信我吗?”
“当然,你说世界上有鬼我也信。”
“那太好了。”雪昭选择了有话直说。
他没说自己不记得夏愈生了,他说跟父母闹别扭了,父母都说是他婚前痴缠夏愈生,闹着要和他在一起,还指责他谎话连篇,天性薄情,让他不要再做伤害彼此感情的事。
他一股脑地全说了,问青年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青年的眼神慢慢变了。
雪昭等的就是这一刻。
此时,恐慌到极致,他已经不觉得崩溃,也不怕了。
他想知道这个朋友是什么反应。
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吗?
他也这么认为吗?
如果他也是这样……
“对啊,”青年愣愣地张嘴,犹豫着说,“你确实这么干了呀……夏愈生当时说和你分手,你……”
果然如此!他们每个人都一样!
雪昭腾地站起来,不顾青年阻拦从他家里离开了。
他回到家中。
客厅里,夏愈生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雪昭直直走上前,咬紧牙关,狠狠给了面前人一拳。
“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是妖怪,还是……”
忽然,世界安静了。
雪昭的唇还张着却哑了声,足足两三秒后,他的眼睛缓缓向下。
夏愈生的头脸在他胸腹处抬起,他的脸还是那副模样,锐利的骨相,阳光俊美的五官。
高大的身体像温顺的大型犬跪坐在雪昭腿前,紧抱着他的身体。
雪昭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是被夏愈生抓住了腰,他抓的他很痛,像铜钴铁爪,指尖要穿破衣物钻进肉里去,那张温和的脸上却表现出很怪异的讨好。
他用被打红的脸去蹭雪昭的胸腹,语气卑微到极致,重新扬起头来时眼角泛红。
“我不该指责你,别闹了好吗小昭,是你让我和你在一起的,我全都答应你了,那再爱我一次好吗?我不能没有你了。”
好像雪昭做的一切怪事,都是找理由离开他,所以他指责他薄情,指责他不爱自己和孩子,现在他再也承受不住了,向雪昭投降求他别离开自己。
在其他人眼中也是如此。
雪昭看着这个几近崩溃的人,心里忽然异常的冷静。
他听着对方说:“不要抛弃我,不要说伤害我的话了……”
他想,他或许明白了!
从父母那里,从阿琅那里,以及这个人身上,他得到了验证。
这么久的日子,或许还有以前的很多次失忆。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他们都没有错,雪昭也没错,错在他不是颜雪昭,谎话连篇薄情寡义的颜雪昭消失了,雪昭接替他承受了这一切。
但他也不是完全孤立无援。
九楼有个被视为精神病的男孩,他曾经站在电梯向他招手,曾经提示过他,这在信里出现过多次。
他在试图帮助自己。
他必须去找他。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好了,”他对夏愈生说,“算了,我不和你吵了。”
他要稳住所有人,然后尽快逃离这里。
如果信中的内容都是真的,如果他的猜测都是真的,这个世界恐怕有迷惑人心的魔力,他怕会在无知无觉中逐渐忘记自己,在某次失忆后再也想不起来。
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