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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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种种温情幻想破灭,池戟的心一瞬间如坠冰窟,是啊,这一切都是假的,只不过是他二人对付那些江湖正道的把戏罢了。







  池岁寒盯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你为何把他们二人支走?”







  池戟一抬眼便对上了池岁寒的双眼,那对深色的眼眸仍如从前一般不喜不悲,看向他时与看向一个物件并无区别。但这次他却没舍得移开眼神,而是试图在这双眼睛里寻找自己的倒影,然后如梦呓般开口:“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池岁寒一时无言,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继续盯着他??此刻移开视线,便是输了气势。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慢了下来,初时还能听见窗外小贩吆喝、孩童嬉闹,慢慢的,那些声响都不见了。屋内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池戟几乎能想象到池岁寒的呼吸打在他的身上是怎样的温热舒缓。







  人心中一旦起了贪念便再难自持,他小心翼翼地朝着池岁寒的方向挪了挪,指尖轻拽住她的衣襟。他几乎将自己不曾展现的脆弱全部交出,目光之中满是乞求,一字一顿重复道:“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池岁寒却只觉得莫名其妙,万分可疑。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纵使原主确实救过他一命,但何至于此?







  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人,只因一点恩情便情根深种,连命都可以不要吗?







  池岁寒不敢相信,她是全书最大的反派,不是什么偶像剧女主角,不会有人这样无缘无故、不计代价地爱上她。







  既然不是爱,那又会是什么?







  池岁寒努力回忆着脑海中与池戟相关的稀疏片段,突然之间凉意席卷全身。







  是了,回忆中在杀冯一天之前,原主瞥见过几眼药人,那时他的眼中是戏谑,憎恶,调侃,唯独没有畏惧。一个被囚禁在药罐中七年之人,一个死期已摆在眼前之人,如何能无半分恐惧,仿佛活着只为那日赴死一般。







  又或者,他早知自己死不了?







  可此人在原书中甚至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不该知道原主会不会留他一命。







  那便只有一个解释,就算没有原主,他也有办法逃出生天,甚至杀了冯一天取而代之。







  池岁寒看向池戟的目光中渐渐带上了杀意,大脑仍在飞速运转。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如果是善恶岛,大可以等自己出岛后鸠占鹊巢,何必非要同行。







  由此可见,他并不在乎善恶岛岛主的位置。







  池岁寒一怔:那位买走了他,又囚禁了他多年的人,不正是自己这具身体的亲爹吗?







  难道……他根本不是来报恩的,他这般不要尊严地蛰伏在仇人之女身边,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可以报仇雪恨。







  如此一来,一切便都合理了。池戟没有能力杀掉自己,便只能潜伏在自己身边。如今他一人之力做不到,等到日后凭借千万人之力未必会失败。







  池岁寒失笑,自己竟真的差点被骗了过去,若不是今日池戟如此反常,她或许真的会在潜移默化中将池戟视作可信任之人。







  到那时,她只怕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池戟见池岁寒没作反应,索性得寸进尺地将头贴了过去,他的发丝缠在池岁寒的衣服上,一双眼睛失了神地望向池岁寒的脸颊。







  笑时也好看,不笑时也好看。







  此刻池岁寒正双手撑在床榻上,他躺在此处,池岁寒一呼一吸全都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活着的,带着温度的呼吸。







  池岁寒猛然回过神,发现刚才还躺在床榻最里侧的池戟,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挪到自己身边。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清晰看见,对方那双直勾勾的眼睛里,映着自己微缩的瞳孔。







  她顿时冷汗直流,若此人当真为了报仇而来,自己此刻与引颈就戮又有何分别?







  池岁寒没有退缩,亦未移开视线,双唇微启,一声尖锐哨音骤然响起。







  这是唤醒池戟体内蛊虫的哨声。







  终日沉睡的蛊虫终于闻声而动,在池戟的经络间横冲直撞,每经过一处便会啃食几下。







  池戟几乎是一瞬间便蜷缩成一团,他被灵药浸泡多年,虽然重塑根骨,内力达到了他本不可能企及之境,但代价却是他对于疼痛的敏锐程度远超常人。







  蛊虫在体内咬下的每一口于池戟而言都是钻心般的疼痛,好似无数小刀将他由内而外层层割开,恨不能将他切为肉糜,不消片刻他的冷汗便已浸湿床单。







  蛊虫从四肢起,片刻间便已到了肺腑,又直奔丹田而去。他用力在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像是要将那虫子从自己体内剜出一样。







  池岁寒退到客房另一边,捂住了耳朵,在心里一边又一边地告诉自己: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心软。







  池戟的理智已经在崩溃边缘,他不知为何池岁寒要这般对他,爱慕一个人有错吗?将心意袒露于人前有错吗?







  但他又觉得池岁寒就应该这样做,那样一个杀伐果断之人,岂会因几句示好便放下戒心,岂会容忍身边下人对自己存了这等不敬的心思。







  他似乎应该恨她,恨她反复无常,屡次试探。可他无法恨她,他只想着若熬过了这些反复与试探,是否她的身边就会永远有自己一席之位?







  房内又响起一声口哨。







  蛊虫停了下来,在池戟体内再次陷入沉睡。







  但疼痛却未立刻停止,池戟眼前忽明忽暗,双耳听不见声音,双眼也无法视物,只有体内阵痛在提醒,他还活着。







  他已经无力再撞墙或是伤害自己了,汗液早将几层衣服全部打湿,歪歪扭扭地贴在他身上。发带也在剧烈动作中被甩在一旁,他此刻如同山间野人一般,只剩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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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呼吸都好痛,因此他控制着尽量减缓呼吸的频率。
    

    

    

    
  池岁寒不知自己在旁边站了多久,她哪怕捂住了耳朵,却仍能听到床上传来的痛苦呻吟声,哪怕已经站到了屋内离床榻最远处,仍能感受到池戟的身体撞击床铺产生的震动。
    

    

    

    
  她仅凭自己的猜测便折磨了一个人,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池岁寒浑身便止不住地发抖。
    

    

    

    
  这样做真的有必要吗?若他有用,用他便罢,若他有威胁,杀了便是。可自己偏偏选择了折磨他,试图用疼痛在他身上刻下臣服的烙印。
    

    

    

    
  她从前也是这样的人吗?
    

    

    

    
  池岁寒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却发现床上人的呼吸声已经几乎不可察觉。她颤抖着快步走到床边,将手指探向池戟鼻下。
    

    

    

    
  她并不想他死,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用最少的性命作为代价活下去。
    

    

    

    
  池戟终于吐出一口气,眼前混沌渐渐散去,模糊之中他看见池岁寒俯身在床前,眉眼间竟是担忧之色。
    

    

    

    
  他强忍着疼痛调转内力,让双眼恢复清明。
    

    

    

    
  又确认了一遍那双眼中的担心不是幻觉后,池戟心尖上的阴霾顷刻之间便一扫而空,他脑海中只剩池岁寒那双透着担心害怕的双眼,他第一次确定地知道,池岁寒舍不得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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