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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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岁寒抬眸看向罗三,眼中是不加遮掩的审视。







  罗三脸色同样微变,但很快又神色如常地挤出一个笑容,谄媚道:“岛主明鉴,属下对岛主绝无二心,定是此人想要冤枉属下!”







  “是吗?”







  池岁寒轻笑一声打断了他。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手中的青玉葫芦递到罗三面前。







  “既然你说是天山泉水,那这通顺经脉的大好机会,便当作你忠心耿耿的奖励。”







  “喝了它。”







  罗三的呼吸渐渐急促,他伸出手来接过那青玉葫芦举到嘴边,手腕一倾,葫芦中的液体还未倒出就被他扔到一旁。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厉喝一声,挥刀向池岁寒砍来。







  生死一线间,无需池岁寒刻意反应,这具身体便本能地动了起来。







  她猛地后仰,刀尖擦着她的下颌刺入石椅靠背,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一击未中,罗三立刻翻腕,刀刃横扫向池岁寒的脖颈。







  池岁寒眼前却莫名清明起来。







  她看得见刀锋来处,也看得见罗三因急切而绷紧的腕骨。







  罗三似乎也察觉到不妙,刀势在半空中强行一折,原本横扫而来的短刀忽然翻转,直劈池岁寒眉心。







  可惜在池岁寒眼中,这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把戏。







  她甚至不需考虑如何躲闪,身体已率先一步作出反应,在刀刃距命门只有不过三寸时,抬手扣住了罗三的手腕,将那短刀生生停在了半空。







  罗三似乎并未想过这一击会被如此轻易地拦下,一时间慌了神,竟转身想逃。







  池岁寒手上用力,将他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同时向下一扯,令那手腕直接变了形。







  骨骼错位的闷响极轻,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之下也显得格外清晰。







  罗三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短刀脱手,池岁寒指腹顺势一滑便稳稳抓住刀柄,在空中反手一挥,直接割开了他的喉咙。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罗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捂着喉咙退后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直至此刻,鲜血才从他喉间汩汩流出,浸湿了池岁寒的衣角与鞋尖。







  她将那沾了血的短刀扔向一旁,不知是不是对着冯一天那具无头尸体看了太久,她此刻竟没有想象中杀人过后的崩溃,只剩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也不知是迟来的害怕,还是这具身体残留的从杀戮中获得的兴奋。







  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肌肉正不受控制地抖动,最后变成了一个堪称诡异的笑容。







  这是她从前便有的毛病,越是紧张越是控制不住想笑。







  可此刻这笑容映在地上的血泊之中,便显得格外?人。







  她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任由血腥气冲进喉咙,在她的腹中翻搅。







  池岁寒也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第一次杀人,竟然如此顺利。







  真是见鬼了,难道她是被和平年代埋没的天才杀手?







  场上无一人敢出声,众人齐齐将头磕在地上,生怕那如死水一般的眼睛下一秒扫向自己,也顺路送他们去见阎王。







  “这还真是份大礼。”







  池岁寒的指尖还留有方才被溅到的血液,她不想擦在自己的衣服上,便只能悄悄地在石头上蹭了蹭。







  她深呼一口气,等到疯狂跳动的心脏稍微平稳了些,才抬头看向台下众人。







  “还有谁想给我献忠心?”







  无人敢应。







  方才还争先恐后表忠心的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岛主息怒,属下这就给您擦干净。”







  一片死寂之中,响起了一道微弱的声音,这声音的主人虽已尽力保持声音平稳,却还是没能藏起话尾的颤抖。







  一名侍女从石阶下跪行而出,一步一步爬至池岁寒脚边。







  她的头低得极深,眼神未朝尸体上多看一眼,只是拎起自己的裙摆,颤抖着替池岁寒擦拭着鞋尖与衣摆上的血污。







  池岁寒垂眸看着那瑟瑟发抖的侍女。







  她只是想看清楚此人的模样,不成想只是这一眼便将那侍女吓得又止不住颤抖起来,连擦血的动作都乱了一瞬。







  池岁寒才意识到自己只是随意一个眼神就有如此效果,顺势轻笑一声,让自己显得更阴晴不定一些。







  她从侍女手中将脚抽出,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刻意压低嗓音,本就有些清冷的声线此刻听来更让人胆寒:“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想杀太多人。”







  “都滚吧,别让我改主意。”







  此话一出台下诸人皆如同得了大赦,连滚带爬走得一干二净,生怕这位新岛主下一秒就改了主意大开杀戒。







  人群终于散尽,池岁寒却没感到半分放松。







  善恶岛这群恶徒不过是她眼下要跨过的第一关。她要活下去,就必须赶在傅莺莺重生前,把那些能钉死她的罪证一件件毁个干净。







  鞋尖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池岁寒垂眸,才发现方才那侍女仍跪在她脚边,尽职尽责地替她擦去血渍,一刻也不敢停手。







  池岁寒靠坐在石椅中,瞥向那侍女,语气中带着些危险的试探:“你为何不走?”







  “回岛主,属下是您的侍女,理应侍奉在岛主身边。”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抬头时却仍卖力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







  只是笑得比哭了还难看。







  池岁寒一眼便知此人毫无内力,是个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人。







  但她能在方才那般高压之下抑制住逃跑的本能,在此刻冒死向自己表忠心,便足以见得也颇有心思。







  聪明但没有威胁,远比那些嘴上忠心的恶徒好用得多。







  池岁寒:“你叫什么?”







  侍女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怯懦回答:“回岛主,前岛主没有给属下赐过名。”







  “那便唤你红绢,你这衣服红白相间甚是好看。”







  红绢磕头道谢,没敢说身上的红色其实是方才溅上的血。







  她知道自己在这些大人物眼中与蝼蚁无异,能留下一条命来已是万幸,立刻重重将头磕在地上谢恩:“属下红绢,多谢岛主赐名。”







  池岁寒只听见脚下传来一声闷响,等到红绢抬起头来时,额头上已微微渗出了血。







  池岁寒下意识便想说不必行此大礼,但念及自己的身份又生生忍住,朝红绢挥了挥手让她退到一边。







  她又看向那被自己救下的药人,同样开口询问:“那你呢?可有名字?”







  药人正要开口作答,台下便传来了一道截然不同的男子的声音:“他不过一个药人,哪里来的名字?”







  一名青衣男子去而复返,步伐轻盈,落地无声,显然也是个高手。







  他身形挺拔,肤色略深,看面相应有二十七八。







  男子几步走到池岁寒身边,利落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谄媚:“属下元向安,拜见岛主。”







  池岁寒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书中写过此人是原主的左膀右臂,原主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中,十件有八件都会带着元向安一起。







  这两个人倒也算是臭味相投,蛇鼠一窝。







  他也是池岁寒混乱的记忆中,少数几个能暂且一用的人。







  她终于稍稍安下心来,就见身边的药人看向元向安的眼神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气。







  “禀告岛主,三日前,我曾见罗三在后山从元向安手里买下了一味毒药,”药人哑声道,“正是三更天。”







  “属下也正想问,”元向安听完药人的话,脸上却无半点被戳穿的慌张。“那三更天分明是岛主您让我卖给罗三的,您还特意吩咐今日宴后让我拿着解药来见您。”







  他抬眼,脸上仍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可方才岛主却并没有服毒的意思,属下愚笨,一时竟看不懂这出戏了。”







  红绢十分惊恐地退后了几步。







  她一个小小侍女,怎么会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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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这种场合?
  

  

  

  
  她如今听到了这些秘密,该不会要被灭口了吧?!
  

  

  

  
  红绢低下头瞥向池岁寒,只见池岁寒缓缓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完了。
  

  

  

  
  红绢心想。
  

  

  

  
  池岁寒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沉默地笑笑假装高手。
  

  

  

  
  这毒竟是原主给自己准备的,甚至还备好了解药。
  

  

  

  
  但她这样以身犯险所求究竟为何?这岛上最有威胁的冯一天都已经死了,她这出苦肉计又要演给谁看?
  

  

  

  
  可惜池岁寒记忆不全,半点也想不起来其中缘由。
  

  

  

  
  但为何今日的行动与计划有了出入她倒是能想的到??因为这具身体已经换人了。
  

  

  

  
  那种会死人的毒药,她才不会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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