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付出代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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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姝回到屋里,琉珠已经铺好了床。被褥是新换的,比昨夜那套软和些,闻着有股晒过太阳的味道。她坐到妆台前拆头发,琉珠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梳着那长长的发,动作轻缓,像怕惊着她似的。
“小姐,”琉珠从镜子里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陈姝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方才我去厨房要热水,听前院的周妈妈说,大公子这几日都歇在书房里,灯要亮到后半夜才熄。”琉珠顿了顿,手里的梳子停在半空,“说是翰林院那边积了不少卷宗要理,大公子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时辰了。”
陈姝没有作声,她望着铜镜里自己模糊的轮廓,烛火在镜面上跳了一下,那张脸便也晃了晃。她知道表兄还不能接受她,原以为下人会在背后笑话她,但萧衍只说公务繁忙不想打扰她,直接打碎了旁人看戏的心,还觉得他们互相体谅。
“明日让小厨房炖盅汤吧。”她忽然说。
琉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抿着嘴笑了:“是,小姐放心,我盯着他们做。”
陈姝点点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琉珠替她放下帐子,吹熄了烛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内暗下来,月光透过窗纸漫进来,把帐子上绣的缠枝纹映得影影绰绰。她睁着眼躺了会儿,那些花纹在眼前慢慢浮动起来,像无数条细细的藤蔓无声地生长、缠绕。
她想起萧衍给她夹鱼时那只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中衣,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样一个人,在书房熬到三更,他的灯下该是怎样一番光景?她忽然很想知道他案头堆着什么样的卷宗,用的是什么墨,握笔时眉头会不会微微蹙起。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真的看见了那间书房。烛火如豆,照出一方暖黄色的天地。他伏在案前写字,她端着一盅汤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门。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枕边洇湿了一小片,她抬手一摸,才发觉眼角还挂着泪。
陈姝坐起身,好半晌才从那个梦里挣出来。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短促而明亮,像是专门来叫她的。
早膳用了小半碗粥她便没了胃口,让琉珠把昨日的桂花翻出来,又说:“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新鲜的,若是能买到鲫鱼最好。”
琉珠应了,没多问,小姐对大公子的上心,她都看在眼里。
怎么想都觉得不值,可她不敢说那件事,若小姐知道了,定会伤心落泪。
陈姝到厨房时,灶上的水正咕嘟咕嘟地滚着。几个婆子见她亲自来了,都有些慌,手忙脚乱地收拾案板。她摆摆手,说不必忙,只借个灶眼。
众人哪敢让她动手,端了矮凳请她坐,她便在一旁看着火候。
琉珠将煎好的鲫鱼放进滚水里,汤色慢慢转白,像牛乳一样在锅里翻着小泡。陈姝又让人切了几片嫩豆腐,加了把去了心的莲子,想了想,又添了半勺盐,尝了尝味道后便说可以了。
汤装进食盒,她亲自拎着往前院书房去。路不算远,绕过游廊再过一道月洞门便到了。清晨的风里还夹着露水,她走得慢,食盒里的汤便跟着她一晃一晃的,发出极轻的声响。
书房外头没有人,院子里一丛芭蕉长得极盛,叶子肥厚地垂下来,把半扇窗户都遮住了。陈姝在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里头静了片刻,随即传来????的声音,像是椅子被推开,又像纸张被风掀起。
“进来。”
陈姝推门进去,萧衍正站在桌后,身上还是昨日那件青竹纹直裰,只是外裳脱了,只穿着白色中衣,袖口卷到小臂处。他抬起头,见是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便被惯常的平静盖了过去。
“是你呀......可是有事?”他声音有些哑,像是一夜没怎么合过眼。
陈姝默了一下,将食盒放到旁边的桌上,打开盖子,热气裹着鱼汤的鲜香袅袅地升起来。
她垂着眼,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才说:“听底下人说你近日歇得晚,我让厨房炖了点汤……你趁热用些。”
萧衍望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陈姝被看得有些局促,偏过脸去,假装看那丛被日光照亮的芭蕉。过了片刻,她听见他放下手中的笔,走了过来。
“坐吧。”他在矮几旁的圈椅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陈姝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了。她偷偷看他,只见他端起汤碗,用勺子舀了舀,低头尝了一口。
汤勺碰着碗沿,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像一滴水落进深潭里。
“好喝吗?”她轻声问。
萧衍抬起眼,似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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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汤匙,说:“你费心了。”
这四个字不轻不重地落在空气里,陈姝的心也跟着沉了沉。她原以为他会说“好喝”或者点点头,可他只说了句客套话,像是对待一个外人的周全体贴。
“陈姝就不打扰表兄了。”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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