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对完了,剩下的几桩事不急,让她安心养着。萧夫人那边也差了翠屏来传话,说“表姑娘不必太劳神,有什么事让下人去做便是”。
陈姝应下了,可到底闲不住,将前两日没核完的客座名册拿出来,坐在窗边一页页翻过去,把几处对不上的名字用笔圈出来,让琉珠送去给管事嬷嬷。
做完这些,她将名册合上,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想起萧枝意那日临走时说一定要给陈姝道歉。
她脚虽没好全,可已经不碍走路了,想着萧枝意见她这样,大约也能少愧疚些。
她起身整了整衣裳,换了一双宽松的软底鞋,右脚踩下去还有些虚,可慢慢走不碍事。
琉珠要跟,她摇了摇头,说就去一趟枝意院里,几步路的事。琉珠便没再坚持,只将门替她掩上。
陈姝沿着廊下慢慢走,雨后初晴,院子里石板路干了,空气里还留着一点潮润的草木气。她走到廊桥拐角时,脚步顿了一下。
萧衍正从另一头走过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穿着出门的衣裳,一件鸦青色暗纹长衫,腰间束着青带,手里攥着一卷书。
他步子迈的大,走到拐角处才看见陈姝,脚步便停了。
陈姝站在廊柱旁,方才走路时没觉得,这会儿一停,右脚便不自觉地虚点着地,重心全搁在左脚上。
她抬头看见萧衍,面上先是一怔,随即微微垂下眼,手指拢了拢袖口,向他行了个半礼。
“表兄。”
萧衍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脚上,又移回她脸上。
他站了一息,开口时声音不高,语气里没什么多余的温度,却比平日缓了些:“脚上的伤可好些了?”
陈姝愣了一下,她没料到他会问。那日塘边的事之后,他替她递过书,替她道过歉,可那些都是他该做的。
事情因他而起,他收尾罢了。可此刻他站在廊桥拐角,手里还攥着书,特意停下来问她的伤,这不在“该做”的范畴里。
她心口那处跳了一下,连忙点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好多了,敷了药,已经能走了。多谢表兄记挂。”
萧衍点了点头,他目光又往下落了落,落在她虚点的右脚上,停了一下,然后说:“若没什么事,还是多歇着,有事让下人做就是了。”
陈姝又点头,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出声,萧衍已经收回目光,攥着书从她身侧走过去了。
衣摆从廊下掠过,步子依旧快,几步便消失在廊桥另一头。
陈姝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慢慢将拢在袖中的手指松开。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虚点的右脚,方才他目光落下的地方。
廊下的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她吸了一口气,觉得心口那处暖融融的,像揣了一只小炉子。
她抿住嘴角,没让自己笑得太明显,转身继续往萧枝意院里走。
萧枝意正在院里逗猫,她坐在廊下的小杌子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逗一只橘白相间的猫扑来扑去。
见陈姝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站起来,将草茎一丢,两步迎上来。
“陈姝姐姐,你怎么来了,脚好了吗?你怎么不让人来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句,伸手要扶陈姝,陈姝摆了摆手,说不用,自己走到廊下坐下。
萧枝意在她旁边坐下,还是不大放心,低头看了看她的脚。
陈姝将裙摆撩开一角给她看,脚踝处的青紫已经淡成了浅黄色,肿也消了大半。
萧枝意看了,松了口气,将裙摆放回去,又抬头看陈姝,面上带着笑,比那日从白府回来时松快了许多。
“那日的事,我回去想了很久。”萧枝意说,手里捏着方才丢下的草茎,在指间转来转去,“我娘骂我莽撞,我哥也说了我一顿。他说得对,我做事太急了,往后得改。”
陈姝看着她,弯了弯嘴角:“没事儿,这并非你的错,是我不小心,不用自责。”
萧枝意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梅儿,把那日买的点心端出来。”
梅儿应声进去,不一会儿端了一碟桂花糕出来,摆在廊下的石桌上。萧枝意推了推碟子,让陈姝吃。
陈姝捏了一块,咬了一口,是今早新蒸的,还温着,甜里带着桂花的清香。
两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萧枝意问她中秋那日穿什么,又说自己新做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到时候穿给她看。
陈姝笑着听她说着对中秋家宴的期待,她的孝期还未过,不可穿着华丽,这些日子以来,她身上都是素白,遇上宴会或人多之时也只穿淡淡透着一点颜色不至于全白的衣服。
约莫坐了半个时辰,她起身告辞,萧枝意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走出几步,又追上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只小纸包,说是让梅儿去街上买的蜜饯,让她路上吃。
陈姝接了,揣进袖中,朝她摆了摆手,慢慢走回偏院。
回到屋里,琉珠迎上来,见她面上带着笑,便问:“小姐今日心情好?”
陈姝在桌边坐下,将袖中的蜜饯纸包搁在桌上,解开来,里头是几颗蜜渍梅子。
她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点了点头,轻声说:“挺好。”
琉珠见她这样,也跟着笑了,转身去给她倒水。陈姝靠在椅背上,将那颗梅子慢慢吃完,又拿起一颗,搁在掌心里看。
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落。她看了一会儿,将梅子放回纸包里,起身走到床边,躺下来歇了。
脚踝处还留着一点淡淡的酸,可比起前两日,已经不算什么了。
将睡未睡之时,她又想到萧衍,想起方才萧衍站在她面前,问她脚上的伤可好些了。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弯,没让自己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