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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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在底下摘,把够得着的都摘了,我上去摘高处的。”萧枝意看了看枝头的水珠,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新换的衣裙,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陈姝姐姐你小心些啊。”
“好。”
陈姝将袖口挽起来,踩上矮梯,梯子架在松软的泥地里,脚踩上去时晃了一下,她稳住身子,伸手去够高处那一簇开得最密的桂花,琉珠在下面撑开布袋接着。
陈姝先摘了手边一圈,将面前的摘得差不多了,又踮起脚去够最高处那枝。
那枝花开得格外好,金灿灿的一串,可离得远了些,她伸手够了两下没够到,脚下又往上掂了掂。
矮梯在湿泥里晃了晃,她心口一紧,正要往下退,梯脚忽然往外一滑,整个人失了重心,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琉珠惊叫一声,手里的布袋脱了手,桂花撒了一地。
桂花树因被力道拽着,哗哗落了些桂花下来,纷纷落在底下摔在地上的陈姝身上。
她扑过来要扶陈姝,萧枝意也吓得脸色发白,两步跑上前蹲下去看。
陈姝坐在地上,右脚小腿被倒下的矮梯压了一下,她将腿抽出来,试着动了动,脚踝处一阵尖锐的刺痛扎上来,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进骨缝里。
她咬住下唇,没有出声,可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陈姝姐姐!”萧枝意蹲在她旁边,伸手想碰她的脚踝,又不敢碰,急得眼圈都红了,“你怎么样?疼不疼?都是我不好,非要来摘什么桂花……”
“没事,”陈姝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痛压下去,声音有些发颤,却仍稳着,“就是崴了一下,歇一会儿就好了。”
琉珠跪在她另一边,将她的裙摆撩开看了看,脚踝处已经肿起来了,皮肤上泛着一片淡淡的青色。
琉珠眼圈也红了,抬头看着陈姝:“小姐,这哪是歇一会儿能好的,得赶紧回去找大夫。”
萧枝意站起身,朝梅儿喊:“快,把马车赶过来!”梅儿应了一声便跑。
萧枝意又蹲下来,看着陈姝的脚踝,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哭腔:“陈姝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上去的……”
陈姝对她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站稳。”
马车赶过来,琉珠和萧枝意一左一右搀着陈姝上了车。
车夫扬鞭,马车调了头往城里赶,陈姝靠在车壁上,右脚搁在座位上,随着马车晃动,脚踝处一阵一阵地抽痛。
她咬着牙没出声,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萧枝意坐在她旁边,满脸愧疚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布袋的带子,偶尔抬眼看看她的脚踝,又低下头去。
马车进了城,在街上跑的极快,险些与迎面而来的马车碰上。
马车猛地一顿,陈姝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右脚磕在车壁上,脚踝处又是一阵抽痛。
她咬住下唇疼的两眼一闭,将痛呼声咽回去,伸手撑住车壁稳住身子。
萧枝意也被晃得撞在车框上,额头磕了一下,她捂着额头坐直,眉头拧起来,掀开帘子探出头去。
“怎么回事?”她声音里带着方才未散的焦急和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车夫勒住马,回头应了一声:“姑娘,前头有辆马车忽然拐过来,小的差点撞上。”
萧枝意往前看去,街面不宽,她们的马车停在路中间,前面斜着另一辆青帷马车,两车相距不过几步远,车辕几乎挨在一起。
那辆马车也停了,车帘垂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萧枝意本就因为陈姝摔了脚心里又急又愧,这会儿又被惊了一下,火气一下子涌上来。她弯腰就要下车,嘴里说:“怎么赶的车,我去同他们说。”
陈姝伸手拉住她的袖子:“枝意,算了,也不是大事,让车夫退一步先走就是。”
萧枝意没听,已经跳下了车她站在街面上,正要朝对面那辆马车走去,那辆车的车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年轻男子弯腰出来,手里拿着一柄折扇,扇骨是玉制的,扇面半合着。他踩上车凳下来,站定时衣摆一振,月白长衫在日光下显得干干净净。
他面上没有半分被惊着的不悦,反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方才那一顿只是件有趣的小事。
萧枝意看清那人的脸,脚步顿住了。
“白公子?”她开口,语气里的火气一下子散了大半,换上了一层意外和几分说不清的窘迫。
白邺下了车,抬眼便看见站在街面上的萧枝意,面上笑意更深了些。
他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走上前两步,微微弯了弯腰,行了个半礼:“萧姑娘,真巧,竟在这里碰上了。”
他声音不高,温温润润的,像春风拂过水面。说话时目光落在萧枝意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开,落到她身后那辆马车上。
白邺看见车帘半掀着,里面似乎还坐着一个人,又看着萧枝意面色着急又似要哭出来,面色微微一顿,收了扇子。
“这是怎么了?”他问,目光从马车上收回来,看向萧枝意。
萧枝意被他这一问,方才压下去的愧疚又翻上来,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些:“方才去城外摘桂花,陈姝姐姐从梯子上摔下来了,崴了脚,我正急着送她回去找大夫。”
白邺闻言,转头又看了一眼车里,陈姝靠在车壁上,面色有些白,额角还挂着没干的冷汗,可对上他的目光时还是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白邺点了点头,转回来对萧枝意说:“我府上就在前面那条街,拐过去便是。府里有位大夫常年住着,专治跌打损伤。你们这样赶回去还要绕路,不如先到我府上,让大夫看了再走,免得耽误了。”
萧枝意愣了一下,虽然白邺与萧衍关系还不错,但她与白邺算不上熟,只在书院里见过几面,知道他是白家的长公子,同萧衍相识,平日往来不多。
这会儿人家主动开口,她一时不知该不该应,她回头看了陈姝一眼。
陈姝在车里听见了,对萧枝意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想麻烦外人,更不想这副样子进别人府邸。
可萧枝意看了看她的脚踝,又看了看白邺,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那便叨扰白公子了。”萧枝意说。
白邺笑了笑,将折扇往腰间一别,转身吩咐自家车夫将马车赶到一旁让路,又让随从先跑回去知会府里。
他走回萧枝意身边,步子从容,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体贴:“我走在前面引路,你们的车跟着我便是。不远的,拐个弯就到。”
萧枝意应了一声,转身上了车,车帘放下时,她看了白邺一眼,对方正站在街边朝她微微点头,日光落在他肩头,此刻看着让人无比心安。
萧枝意放下帘子,靠着车壁坐下,面上那层焦急还在,她伸手按了按额头,方才撞在车框上的那处,还有点疼。
马车重新动起来,跟着前面白邺的马车拐进了一条窄巷。
陈姝靠在车壁上,右脚搁在座位上,随着车身轻轻晃动,脚踝处一阵一阵地跳着疼。
她闭着眼忍了一会儿,睁开眼时,看见萧枝意正低头绞着衣裙,面上神色焦急不安
陈姝没有力气问她怎么了,只将头靠在车壁上,看着车帘外掠过的白墙青瓦,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