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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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完全不在意。







  为什么要记得他们领证的日子?为什么要把它刻在表上?为什么要亲手替她戴上?







  顾盼春坐在书桌边,又觉得自己这样,因为一点事情就胡思乱想很没出息。







  应渊那样的人,随手送一只表而已。







  也许只是因为他们名义上是夫妻,也许只是他做事一向周全。







  她逼自己停下来,伸手去拿床边的教材,复习、做题,完成教授布置的作业。







  书翻开。







  教授晚上给她的那张招聘资料,从夹页里掉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顾盼春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立刻去捡。







  她的视线很快又落回了腕间。浅棕色表带安静贴着她白皙的皮肤,秒针一格一格向前。







  她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应宅东侧的室内泳池已经亮了灯。







  整座泳池馆是十几年前重新扩建的,一面连着主宅,另外三面几乎全部用了落地玻璃。外面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庭院,昨夜落过雨,大片浓绿的树影还沾着湿意。







  恒温系统常年将水温维持在最舒服的区间,偌大的泳池里只有一个人。







  水声一下,又一下,从空旷的泳池里荡开。







  顾盼春抱着干净的浴巾和浴袍站在池边。







  她已经等了十几分钟。







  应渊从英国回来以后,一直保留着晨泳的习惯。只要人在香港、早晨又没有特别早的行程,大多会游四十分钟,几乎没有断过。







  泳池里,应渊已经游到了最后一圈。







  男人从远处折返,水面被他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划开了一道很长的波纹。







  顾盼春听见渐近的水声,低头看了眼时间,再抬起眼时,应渊刚好游到池边。







  他单手撑住池沿,下一秒,高大的身影便从水里上了岸。







  水珠沿着他湿透的黑发往下淌。一路顺着漆黑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和下颌落,最后滑过修长的肩颈。







  顾盼春视线只停了一瞬,就下意识迅速移开了。







  她知道,应渊的身材一直很好,没有任何值得挑剔的地方。







  他骨架生得漂亮,肩背天生宽,腰却收得窄,两条腿修长笔直,常年游泳留下来的肌肉恰到好处,线条清晰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她把浴巾展开时,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应渊冷白的皮肤沾了水,在泳池顶灯下就显得愈发干净了,八块腹肌往下,两条清晰的人鱼线一路没进泳裤边缘。







  明明前晚……







  她指尖蜷了一下。







  但有些东西,在昏暗的夜里看和第二天早晨这样明晃晃地看,完全是两回事。







  不敢再多看,顾盼春迅速转过脸去,很规矩地只盯着手里的浴巾。







  男人赤脚踩上池边的浅色石材,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顾盼春越发不敢抬眼,直到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过来。







  她赶忙把浴巾递过去。







  应渊却没立刻接,视线先落到了她右腕上。







  她藏青色制服的袖口,规整地挽在腕骨上方,浅棕色的皮质表带就这样露了出来。







  昨晚他才送给她的表,今天一早,她就戴来了主楼。







  应渊垂眼,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眸光,似乎很轻地松了一下。







  顾盼春没察觉,只以为他还等着浴巾,又往前递了一点:“少爷。”







  应渊终于接了过去:“几点起身?”







  “六点。”







  他低头擦了擦头发。







  “?(这么)早?”







  “厨房今天煲粥。”







  “所以?”







  顾盼春终于抬眼:“所以我就去看着了。”







  应渊动作停了一下。







  “边个叫你睇(看)?”







  顾盼春没忍住,实话实说:“我自己。你胃口又挑。”







  泳池馆里安静了一瞬,男人看着她。







  她耳根热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这句话似乎不够礼貌,于是又补了一句:







  “我是说,少爷对早餐的要求比较高。”







  应渊唇角似乎动了一下,只将浴巾搭到肩上。







  经过她身旁时,他又低头扫了一眼她手腕上那只表。







  “几?(合适)你。”







  顾盼春愣了愣,很快反应了过来他说的是腕表。耳根莫名又热了一点。







  “……嗯。”







  其实她昨天晚上在自己房间里看了很久,今天早晨起床以后,也犹豫过要不要戴来主楼。







  但最后,她还是决定戴了。







  应渊已经迈开长腿,往更衣间走了。







  她赶紧跟上。







  更衣区外面的长椅上,一早已经放好了衣帽间送过来的衣物。







  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暗色领带,旁边还有一对设计风格很低调的银质袖扣。







  顾盼春昨晚已经看过他今天的行程了??







  九点,应氏集团董事会。







  所以她没有给他准备颜色太轻的搭配。







  应渊进去冲澡。她留在外面,把衣服重新检查了一遍,又确认了外套和领带。







  不到十分钟,里面水声停了下来。







  男人出来时,没穿外套,已经穿好了白衬衫和西裤,只是衬衫上的两粒袖扣还没有系。







  湿发只随意擦过,仍有一点水汽,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顾盼春盯着他看了一秒,还是会因为他的脸而有瞬间的恍神。







  应渊向她伸出了手腕,他已经习惯了这件事。







  于是她迈开腿,上前走了一步,替他扣。







  男人个子本就很高,和她168的体型本就有差距,冷白的腕骨又宽。







  她两只手托着他袖口,低头将白色的袖扣从扣眼里穿进去。







  两人距离站得实在很近,近到她能清晰闻见他洗过澡以后,身上伴随着潮湿水汽,席卷而来的那股很淡的木质冷香味。







  抬眼时也能瞥见他白色衬衫领口下,那点若隐若现露出来的冷白锁骨。







  顾盼春耳根又热了一下,不敢乱看,只是低垂着眼睫,认真替他扣袖扣,扣好了左边,又利落去扣右边。







  “好了。”







  应渊“嗯”了一声,却没动。







  顾盼春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男人看着她,眸光似乎沉了一下。







  “?事。”







  他说完,才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接过领带。







  顾盼春看了他一眼,总能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他今天早上心情似乎还不错。







  可具体是因为什么还不错,她又说不上来。







  ????







  七点三十分。早餐已经摆上主楼东侧的小餐厅。







  应父应母今天都有各自安排,没有在这边用餐,长桌上只坐着应渊一个人。







  面前放着一份当天的英文财经报纸,另一侧已经摆好了今天董事会需要的几份材料。







  顾盼春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







  她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应渊私下里吃饭的时候,总习惯叫她陪着。







  佣人把摆在银制餐盘里的早餐端了上来。







  几样都很简单,一小碟清淡的鲜虾布拉肠粉,一份椰汁马蹄糕,另外就是一盅瑶柱生滚石斑粥。







  她很清楚,应渊胃一直不算好。







  真正回到应家,不接待客人的时候,他的口味反而简单??清淡、讲究火候、不爱过度调味。







  来来回回不过那几样老东西??陈皮炖汤、清蒸鱼、鱼片粥、港点,偶尔夜里胃口好,会让厨房做一碗云吞面。







  可他平日里的应酬又多。







  中午和晚上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常常只动几口。真正能好好吃东西的时候,反而只是早晨。







  偏偏他嘴又挑,尤其粥。







  粥底煲得不够绵,不喝、瑶柱放得太多,鲜味重了,不喝、鱼片切厚了、滚老了,最多动两口。







  就连只是姜丝多几条,他有时候也会直接把整碗搁下。







  厨房的人做久了,都知道少爷难伺候。







  顾盼春没觉得这是件麻烦事,今天她早上六点多就亲自去过一次厨房了。







  粥底昨天夜里已经提前令人准备好,米要煲到完全开花,最后几乎看不出完整米粒,瑶柱只用一点吊味。







  鱼片切得薄。粥滚起来以后才放进去,火候刚好一过,就立刻离火。石斑则一定要最后才下。







  姜丝也没有混进去,一早就单独放在旁边的小碟里了。因为应渊不想吃的时候,就一点都不会碰。







  粥盖打开的时候,还冒着薄薄的热气,他却伸手先去拿一旁的黑咖啡。







  顾盼春看见了,提醒他他一句:“先吃东西。”







  应渊抬了下眼。







  “唔饿。”







  “空腹喝咖啡,下午胃又会不舒服。”







  “今日有会。”







  “所以更要吃。”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管得太自然了。







  于是顾盼春顿了一下:“家庭医生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应渊没有接话。







  过了两秒,到底还是把咖啡放下,拿起了勺子。







  顾盼春偷偷松了口气。







  男人低头喝了一口。







  没说话。







  又喝了第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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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把碗推开,终于放心。
  

  

  

  
  应渊看文件的速度很快,一页翻过去,粥也跟着喝了一口。
  

  

  

  
  顾盼春偶尔看一眼。等他放下最后一份资料时,那一盅粥竟然已经见了底。
  

  

  

  
  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今天这么好胃口?”
  

  

  

  
  应渊把空碗往旁边推了一点。
  

  

  

  
  “粥几好。”
  

  

  

  
  顾盼春下意识接了一句:“我盯着煲的。”
  

  

  

  
  说完,她停了一下,这句话好像有点邀功的意味了。
  

  

  

  
  应渊却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知。”
  

  

  

  
  简单两个字,顾盼春心口却不知为什么,像被轻轻烘了一下。
  

  

  

  
  她低头收走旁边已经凉掉一点的咖啡,重新让人换热的。
  

  

  

  
  应渊忽然问她:“你食?未?”
  

  

  

  
  “还没有。”
  

  

  

  
  “点解?”
  

  

  

  
  “等你这边结束,我再回后楼吃。”
  

  

  

  
  应渊皱了下眉:“而家(现在)几点?”
  

  

  

  
  顾盼春看了一眼手腕。
  

  

  

  
  “七点四十二。”
  

  

  

  
  她动作落在应渊眼里,他目光又在那块表上停了半秒。
  

  

  

  
  “八点十分我要走。”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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