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钱工回巷口,三十年堪舆一块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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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太直了。直的东西进不了弯的地方。您需要一个弯的东西去探弯的地方。您写‘?’字。凿子是弯的。弯的凿子才能凿进弯的巷道。”钱工把笔放下。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卷图纸。展开。是东郊地块的老图纸。手绘的。纸发黄了。边角磨破了。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十几条巷道。每一条都是弯的。“这是我二十年前画的。巷道。全部是弯的。我画完之后拿给当时的组长看。他说??‘画弯线干什么。规划图只能画直线。’我把图纸收起来了。收了二十年。”
苏澈接过图纸。巷道弯弯曲曲。像一张血管图。每一条巷道末端都标了一个数字。是深度。最深的一条标着“三十七米”。他低头看那些数字。主根又跳了一下。
“您把图纸拿出来。今天。”
“干什么?”
“给高组长看。给孙正看。给规划组所有人看。让他们知道地底下是弯的。”
钱工犹豫了两秒。然后把图纸收起来。抱在怀里。“我二十年没画过弯线了。”
“您今天画一根。”
钱工愣了一下。然后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支铅笔。在图纸背面画了一条线。很慢。起笔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但画到中间稳住了。线是弯的。弯得很自然。像一条河。
苏澈把绿萝盆转了个方向。三条藤蔓垂下来。对着图纸上那条弯线。藤蔓末端的水珠滴下来。落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圆点。位置正好在巷道的拐弯处。
“水到了哪里。哪里就软。软了就会沉。您的巷道图。水会跟着走。走到哪里。哪里就需要加固。不是填。是加固。用桩。用梁。用弯的。顺着巷道的弯度打桩。”
钱工盯着那个水渍。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图纸折好。抱在怀里。“我回去跟老高说。规划改。巷道全部标注。加固方案我重新做。”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苏先生。”
“嗯。”
“你拆的那个‘堪’字。土加甚。甚是什么?”
“甚在甲骨文里是勺子舀甜的东西。勺子舀得太多。土就空了。您那个字。土很大。甚很轻。您把土看得太重了。地底下是空的。但空的地方可以灌浆。灌了浆就实了。实了就能堪。堪不住的地方。可以变成堪得住。”
钱工站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全往眼角挤。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他走了。高组长跟在后面。孙正开车门。银灰色SUV驶出巷口。
上午十点。钱工又回来了。
这次他一个人。骑了一辆旧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卷新图纸。他走到摊位前面。把图纸展开。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标了二十几条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