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千肉片,季家铺子里的踢馆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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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不知道我来,”沈鸥说,“他以为他姐还在南方打工。我看了你所有的直播。从第一天摆摊到现在。我知道沈默跟你去了广播电台,知道他现在在扫地,知道他写了那个‘疑’字。我在电视上看到他扫地的画面,然后买了票,从南方回来的。”
  

  

  
她把面前那张写了“破”字的纸推过来。
  

  

  
“我想让你测这个字。”
  

  

  
苏澈低头看那个“破”字。沈鸥写的“破”,“石”字旁写得特别大,几乎占了整个字的三分之二。“皮”缩在右边,小小的,瘦瘦的。整个字看起来像一块巨石压在一层薄皮上。
  

  

  
“你写‘破’,”苏澈说,“但你的‘破’跟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破’是石头砸在皮上,把皮砸破了。你的‘破’是石头压在皮上,皮还没破,但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了。石头是沈默。皮是你。”
  

  

  
沈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抽动了一下。
  

  

  
“你弟十四年前在课堂上问那个问题的时候,你还在家。你知道你爸在监狱里自杀了,你知道你弟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但你走了。你去了南方。你离开的时候,沈默十三岁。你二十岁。”
  

  

  
沈鸥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她的下颌肌肉绷得很紧,像在用力咬住什么东西。
  

  

  
“我走的时候,沈默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姐,你去吧,我没事。’我说我会回来。但我没回来。十年。我走了十年。”
  

  

  
“你怕回来。”
  

  

  
“对。我怕回来看到他已经毁了。所以我一直不回来。等我想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我找不到他。然后我在电视上看到他在临江扫地。我看了三天,才买了票。”
  

  

  
苏澈拿起笔。他在“破”字旁边写了一个字。
  

  

  
“?”。
  

  

  
繁体。阜(土山)+帚(扫帚)+止(脚)。
  

  

  
“你写过这个字吗?”
  

  

  
“没有。”
  

  

  
“沈默写过。他跟着一个扫街的老头在解放路扫地。他每天拿起扫帚,扫过那条街。他扫的不是街。他扫的是十四年前你走的那条路。”
  

  

  
苏澈在“?”和“破”之间画了一条线。
  

  

  
“你写的‘破’字,石头压在皮上。但皮是软的。石头压久了,皮会慢慢把石头包起来。你知道皮包石头是什么字吗?”
  

  

  
他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胞”。
  

  

  
左边“肉”,右边“包”。肉包着东西。胎儿在母体里,就是胞。胞是包裹,也是孕育。
  

  

  
“你把‘破’字里的石头包起来,就不是破,是胞。十四年的时间,皮已经把石头包住了。你以为你在南方十年是逃避。但你的逃避,把沈默那个‘破’字包成了‘胞’。他在胞里待了十四年。现在他出来了。他扫街,写字,吃锅包肉。他在慢慢长。”
  

  

  
沈鸥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出声,只是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砸在“胞”字上,把墨迹洇开了一点。
  

  

  
苏澈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个字。
  

  

  
“?”。
  

  

  
同一个字。但这次他在“止”上面多加了一笔,变成了一个“走”。
  

  

  
“?字在甲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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