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净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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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院子找她悄声耳语：“小姐，今儿个采买回叙旧斋整理记录，看门老伯汇报斋中日日有一位贵客待着好些时候，留下一枚玉子。”





杜若展开丝帕，拈起玉子举在光下反复照看，玉身通透无暇圆润饱满，带有一丝冷香。





“嗯？我存的老茶终久遇着懂它的人了。”她将玉子收回包好，不如往叙旧斋一趟。





楚无意在忙什么？





景亲王府里他正陪母亲用饭，母慈子孝的温馨场面。





“即便如此，也很不该将人打死。”李太妃斟酌道。





“不用想也晓得是谁背后动作，我没打人。”楚无意无动于衷，获罪入狱后牢饭甚是新鲜，虫鼠直来抢着分食，鲜得那窝鼠由痛苦抽搐到僵住不过一刻，样子饶是连他见了也要扶额，这是真毒啊。





李太妃沉默??这个逆子！好端端出门竟与人起冲突，那周侍郎嫡子没两日竟一命归西，究竟打没打或是那孩子命该如此暂且不议，刑部将状子呈给陛下又引了轩然大波，侍郎夫妇哭天喊地要求严惩，陛下思虑来考量去斥他于王府禁足罚俸，又追封侍郎为尚书才渐渐平息。





“孩儿常年不在家中权当多陪陪母亲。”





“我儿……陛下驳了婚请。”李太妃放下碗筷轻声说道，偷偷瞧儿子，他像是未听见般继续品尝，而后垂眸把桌上饭菜逐个试了一遍，连自己跟前的楚葵也尝了。





他之前从不吃，说这味道令人发冷反胃，与胡荽一样只闻到便想吐。





楚无意终于无言。





那周聪不过人面兽心的花花公子，中秋之夜当街欺负小家碧玉女，他路过时只瞥了一眼便走开，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明低头走远。





可眼前无端浮现那女子的双眸，她原是被周聪与仆人围在中央拼死抵抗，抱紧衣衫不住转头呼救，动作间泪水甩出如银线。





与自己视线相接的那一瞬简直如见救命稻草，不再左右乱寻而是看着自己直呼：“公子！公子救命！”他慌忙移开视线，余光仍瞥见那女子被人群吞没。





皱眉闭上眼睛，他记得崔槿恍惚的模样。





那时放她回家次日却又出现在山洞前，蓬头垢面，裙摆自双膝以下满是泥泞，额头鲜血已凝固，口唇干裂双目空洞。她见到自己好似受了刺激，打一个哆嗦转身拼命逃跑，大抵是记起不堪回忆，看到他只觉痛苦。





追到崖边，她蹲下身捂住双耳，口中喃喃着双亲健在却将她扫地出门。





劝了许久以为她能想开，明明答应不跳了带他去寻好友，还冲自己笑了，她是想活着的，她也想好好活着。





望着那女子与崔槿如出一辙的目光，他竟动了恻隐之心，上前分解，亲手毁了本该圆满的余生。





沉默着吃完这餐，他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脚下踩了棉花般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开，李太妃站起身担忧望着仅剩的儿子，只见楚无意绕到绿植后躬起身子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