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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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进了院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顿在原地没跟上来,青衫被晨风掀了一下衣摆,又落回去。







  她收回目光先进了书房,他跟在她身后,在门边盘桓片刻,才缓步入内。







  二人各寻了位子坐下。







  虞浓拿出自己带来的石榴,专心地剥,自问出那话后便再未出过声,也不搭理男人。







  窗外的蝉忽然叫起来,一声接一声。篆烟在炉里打了个旋,散进满室书卷气里。







  怀祯坐到了窗边,月白直裰的袖口沾了些许茶烟。他正往茶壶里注水,手腕微倾,一线滚水落入茶叶间,悠悠腾起白雾。







  明明该看茶汤色泽,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偏了偏。







  石榴籽落在碟里,一粒粒的红得喜人。







  更诱人的是坐在书案后的女子,藕荷色衫子衬得她脸盘粉白,皎皎如月,越发清丽动人。







  她把石榴掰开两半,指腹顺着薄皮一捻,晶莹的籽便滚落掌心,红的红,白的白,极为夺目。







  石榴汁沾上指尖,染出淡绯色印子,她也不擦,专注把籽往盘中摆,排成极规整的梅花状。







  乌发间那支蝶贝簪子微微颤动,蝶翅轻拍,怀祯一个走神,壶里的水险些漫出来。







  他将茶盅凑到唇边。白瓷边缘抵着下唇,他只抿了一线茶汤,目光又飘过去。







  虞浓正拈起一颗石榴籽往嘴里送。







  她的唇极为丰润,舌尖探出来,那点朱红便消失在更为红艳绮丽的唇间。她眯了眯眼,像只偷了腥的猫,唇角不自觉翘起来。







  怀祯垂下眼,执壶的手定在半空。







  女子抬眼望过来,眸子里带着水光,清凌凌的,映着窗棂漏进来的天光,像一汪搅乱人心的春水。







  两道目光不期然地撞在一处,不过瞬息,怀祯先偏开头。







  她还记得她先前说过的话吗?想必也是一时赌气,当不得真。







  说的人好似已经忘却,听的人却记在了心上。







  虞浓将掌心最后几颗石榴籽摆进盘中,指尖在边缘划过一道弧,忽然轻声笑了。







  她支着下巴望他,一派天真模样:“先生这茶煮了有半个时辰,可还喝得?”







  “不及姑娘的石榴费工夫。”男人声音清泠泠的,似檐下未化的薄冰,“再摆下去,怕要摆出朵花来。”







  虞浓站起身来,裙裾扫过案角,几步走向男人,居高临下地瞅着,语气不善:“摆出花来又怎样?先生还能不许?也是,先生心硬如铁,毫无乐趣可言,怎能体会到这种简单的快乐。”







  怀祯:“......”







  这女子,好起来似甜如蜜,让人欲罢不能。







  翻起脸来,也是不饶人。







  怀祯下意识往后一靠,椅腿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磨响。







  她身上有石榴的甜香,混着书卷的墨气,一股脑扑进他鼻间。







  他握着茶盅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虞浓定在原地,歪头看他,明媚的眼波还在流动:“先生真是奇怪,明明对我有情,却非要克制,先生到底有何难处?一个人闷在心里不难受吗?”







  男人身世必然不简单,但虞浓也不是畏难的人,只要他给与她回应,她能回馈的必不会少。







  茶盅里的水晃了晃,怀祯一时怅然,目光游离。







  表兄死在叛军箭下时,也是这样近的距离。那些人以衣衫不整的表姐相挟,让他跪在血泊里看着兄长一点点气绝,尸身被他们放出来的猎犬啃食殆尽。







  十五年过去了,他依然忘不了城郊那片染血的枫林,哪怕他后来有了能力将那些人全部覆灭,可失去的却永远找不回来。







  他不想,让他和虞浓之间也陷入那样的境地。







  她哥哥明里暗里算计了他多少回,又怎么可能相信自己要杀的人是真心想娶自己的妹妹。







  “浓浓。”他唤着她的小名,尾音稍稍拖长,带出几多柔。







  虞浓眼睛亮了亮。







  男人指尖在案上点了一下,又缩回袖中,轻叹一声:“此时,并非良机。”







  沈镜还活着,于他而言就是隐患。







  虞浓却不能理解:“何时才是良机?等到我们都年过半百,老到走不动了?你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我还得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你换洗洁身?”







  倒也不至于。







  男人不予争辩,拎起壶沏茶,热水注入杯中,茶叶在沸水里曼妙舒展。







  他倒了一杯,朝她方向推了推:“说了那么多话,喝点茶水润润。”







  虞浓确实渴了,犹豫了一瞬,伸手去端那杯茶,指尖刚碰到杯身,目光落下去,忽然顿住了。







  他那只拎着茶壶的手背上,两道深红色口子从虎口斜斜划到腕骨,边缘翻着薄薄的皮,结了层暗色血痂。







  虞浓一个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腕子。







  怀祯微微一僵,没有抽回去。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指腹碰了碰痂皮边缘。







  “怎么弄的?”她抬眼看他。







  在男人开口之前,虞浓略带嘲讽:“这回遇到的是老虎还是豹子?”







  怀祯垂着黑眸:“小伤而已。”







  伤他的人只会比他更惨。







  小伤?虞浓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把他的手翻来翻去地看,声音绷得紧紧:“你每次出门都要带点伤回来,你跟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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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那个人很厉害?”
  

  

  

  
  怀祯没有答,也答不了。
  

  

  

  
  他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有意收着力道,端起茶盏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喝,凉了,味道就不对了。”
  

  

  

  
  虞浓却已不耐,抿着唇把茶盏挥了开,抬手抵着他的肩用了一推。
  

  

  

  
  男人没有防备,被她推得往后一仰,倒向了椅背。
  

  

  

  
  虞浓顺势跨坐在了他腿上,低头俯视着他。
  

  

  

  
  “只有今天,你现在就要给我答复。”
  

  

  

  
  怀祯仰头看着她。
  

  

  

  
  她的发丝垂下来,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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