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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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很快就开了。怀祯立在门口,一眼见她坐在地上,浑身是泥,手里还死死护着食盒,不觉皱眉。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肿起的脚踝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等他开腔,她快言快语:“路滑,没留神,摔了一跤。”
虞浓疼得龇牙咧嘴,仍不忘朝男人挤出一抹笑意,“还好食盒没洒,里头有红烧肉,可不能糟蹋了。”
怀祯默默看着她,眼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他没说什么,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脚踝一受力,虞浓就疼得站不住,整个人往他身上栽过去。
怀祯下意识地展开手臂接住了女子,一瞬间,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
虞浓缩进男人怀里,极其轻微的一声喟叹,满意极了。
果然如她所料,先生这身子骨可真结实。
怀祯僵了一瞬,索性心思一定,一个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虞浓反倒僵住了。
毕竟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男人浓烈的雄性气息,是个女人都遭不住。
她靠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颈窝,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男人胸膛硬邦邦,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地朝她撞来,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虞浓小脸刷地红透,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脖子根,连话都说不出来。
“食盒。”她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
怀祯弯腰用空着的那只手捞起食盒,步履从容矫健,稳稳当当地将人抱进院子放在石凳上,又转身去灶房打了盆水出来,蹲在人面前。
一时,又犯了难。
在他迟疑之际,虞浓已经忍痛把鞋袜脱了。
小小脚丫子,粉嫩无暇,软得好似没有骨头,看着比他尝过最嫩的豆腐都要可口。
情不自禁地,怀祯伸手,动作极轻地拭掉脚踝上碍眼的一点泥污。
虞浓吸了口气,他立刻缩回了手。
“疼?”
虞浓点了点头。
他转身:“我去镇上请大夫。”
“别!”虞浓拉住他,轻晃他衣袖,“,这点伤不用请大夫,你家里有跌打药酒吗?揉开就行了。”
她仰脑袋看他,脸上还沾着泥点子,眼睛却出奇的明亮,拽他袖子的手指捏得紧紧,一副你敢走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
他静止了一会,再无别话,转身进屋拿了一瓶药酒出来,又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她面前,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迟疑片刻,终是覆了上去。
“忍着。”他说。
虞浓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力道就按了下来。
她疼得嗷一嗓子,眼泪差点飙出来,下意识就要缩脚,被他另一只手扣住脚踝固定住了。
“别动。”
“疼疼疼疼疼-”
“忍一下,淤血揉开就好了。”
虞浓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憋着没掉下来。
她攥着石桌边缘,指节都攥白了,嘴里嘶嘶吸着气,边吸边小声骂:“你是要杀了我……”
怀祯手上动作滞了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红着眼眶,鼻尖也红红的,咬得嘴唇都发白了,却还是没把脚从他手里抽走。
他垂了垂眼,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
“以后下雨别出门。”
“那你的晚饭谁送?”
“我自己做。”
“你做的那叫饭?”
虞浓疼得龇牙,嘴还不闲着:“你煮的面条我看着都想哭,那能吃?”
怀祯不说话了,低头专心替她揉脚踝。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从重渐轻,从痛渐酸,虞浓慢慢不那么疼了,反而觉得脚踝被他掌心捂得暖烘烘的,舒服得她想叹气。
她安静下来,低着头,头一回以这种角度看他,新奇得很。
男人蹲在她面前,垂首低眉,后颈露出一截冷白皮肤,线条干净利落。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按在她脚踝上的动作却轻得近乎珍重,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先生。”她唤他,绵绵软软,蕴含几多情丝。
他一声应下,亦是清清淡淡,又带着一丝柔意。
她素来直白:“你对别人也这么好吗?”
他没抬头,回得也直:“不会。”
虞浓心头一跳,又问了句:“那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他缄默不语。
虞浓快要放弃,打算说点别的什么缓和气氛,却听见他淡声道:“不知道。”
虞浓笑了,笑起来时嘴角两个梨涡深深陷下去,眼眶却还红着,实在招人疼。
她没再追问,安安静静地坐着由他揉脚踝,心里的欢喜像灌了蜜,满得快要溢出来。
揉完了脚踝,怀祯去灶房把红烧肉热了端出来,又盛了两碗饭,把凳子搬到石桌旁让她坐着吃。
虞浓一瘸一拐地挪到他对面坐下,就着红烧肉,汤汁浇到饭里,吃得尽兴。
怀祯反而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碗就撂了筷子,静静坐着,等女子吃完。
饭后,虞浓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脚踝好多了,虽还有些疼,但已经能勉强落地。
她拄着怀祯做的竹杖,慢悠悠地到了院门口,忽而回头看他:“先生,明日我要是来不了,你记得自己做饭,不可以偷懒。”
怀祯抬脚:“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远。”
不等虞浓再开口,他伸出了手让她牵着,将身体的力量借给她,使她走得更稳当。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虞浓走不快,怀祯就放慢步子跟着她的节奏,偶尔她脚下打滑,他就伸手虚扶一下她的胳膊,等她自己站稳了再松开。
院门口,虞进正在收晾晒的豆荚,一个扭头见女儿被男人扶着回来,目光一滞,心塞不已。
虞进东西也不收了,撒手一扔,快步奔向女儿,身体一转,挡在二人中间,搀住女儿紧张打量:“怎么个回事,出门好好的,一眨眼的工夫,这腿就瘸了。”
话里,颇有问责的意思。
怀祯当没听见,拱了拱手:“虞叔。”
虞进目光一转,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圈,最终落到怀祯脸上。
虞浓察觉到爹身上浓浓的敌意,扯了扯他的衣角:“爹,外头路可滑了,您自己也得当心,可别像我这样摔着了,我这运气好,还有先生看顾,您未必有我这样的运气。”
瞧这嘴儿,可真会扯,若是不出门找男人,不就没这一出了。
虞进深深吸了口气,冷着脸点了点头:“劳烦了。”
“应该的。”
怀祯看了虞浓一眼,不多逗留,告辞离开。
虞进盯着年轻人高大挺拔的背影,面色不快。
“爹?”虞浓喊他。
虞进回过神,瞪了女儿:“到底怎么弄的?”
“就是摔的啊,先生给我上了药,已经好多了。”
虞进瞪直了眼:“他摸你脚了?你这女娃娃,怎就不知道害臊。”
虞浓脚还疼着,没心情掰扯,干脆破罐子破摔:“是啦,被他看了,也摸了,我就只能嫁他了,您挑个黄道吉日,抓紧把事办了吧。”
“你哥还没成家,你急个什么?”虞进实在急了,把不孝子搬出来。
虞浓更有话说了:“您不急?没事就跑到十里八乡打探年轻后生,难不成您在外面还有个女儿?”
“你这孩子-”
虞进吹胡子瞪眼,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只盼着不孝子快快归家,把这恶人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