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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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后来角落里供奉的圣母像被推倒了,徐塔塔把揪了脑袋的陶瓷娃娃放上了供桌。
她向陶瓷娃娃祈祷,来个女巫或者别的什么人,把她救出去,哪怕是成为黑头发的女巫也没有关系,她愿意皈依成为女巫。
陶瓷娃娃也救不了她。
这里是风信子庄园的地牢,女巫来了也无可奈何的鬼地方。
徐塔塔把陶瓷娃娃也推倒了,她放声哭泣,大叫着妈妈和爷爷,她的身体很虚弱,哭起来像是羊羔叫声。
没有人会来救她。
越是祈祷越不会有人救她。
哭泣得几近昏迷的徐塔塔想起来那个恶魔,那个比她还矮半个头却颇为可恶的恶魔,他只会给她带来痛苦和灾难。
可她想离开这里想活下去的心情压过了对抛弃信仰的羞耻,呼唤他,他便会来么?
徐塔塔绝望的呼唤了他。
“听着,戴着兔子面具的恶魔,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如果你能帮我从这里出去,我将…愿意为你做一切事。”
“只要你能把我从这里带出去,听到了吗,小恶魔,呜呜呜,我愿意做…所有事。”
“恶魔!你在吗?”
“恶魔!我在呼唤你!”
“…”
“呜呜呜,为什么这么对我?”
无人回应,黑暗里依旧只有那些????的动静。
哭了累的徐塔塔冷静下来后为自己的念头感到非常可笑,可被抛弃的绝望就要把她淹没:“…我的祈求,连恶魔都不受理么?”
“啪!”
话音刚落,门突然打开了。
许久未曾见过的亮光像锥子一般刺入徐塔塔的眼睛里,她几个踉跄坐在床上,为了躲避亮光不得不用手捂着脸,她没办法看清来人是谁。
来人正是雪莱。
他侧身挤入地牢门口,几步上前一把抱住徐塔塔,抱得她两肋发痛,一口气要喘不上来。
“抱歉,徐塔塔,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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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塔塔再次醒来,看见的是床头吊着的药水袋子和刷着白漆的天花板。
她打算嗓子干涩难耐,发不出声音,眼珠转转,看见坐在床边的雪莱。
雪莱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穿着的衬衫和利落的裤子,正是平日里仆人的打扮,此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察觉到了她的苏醒,他侧脸看过来,漂亮的脸上露出微笑:“你醒了,徐塔塔。”
雪莱把徐塔塔的枕头加高,让她能更舒服一点的躺着,不等她问,便道:“是安柏干的,托伊德先生已经查明了真相,把他赶出了庄园。”
怎么会是安柏干的?
徐塔塔不相信。
安柏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很安分,也从不肖想别的,他还说因为徐塔塔来顶替夜班,自己能轻松一些,有时候还送她一些奶酪和咸肉吃。
“我和安柏的关系不好。”雪莱淡淡的叹气,“我也没想到他会讨厌我到这种地步。”
“我不信。”徐塔塔说:“安柏不是做这种事的人。”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那么多的钱,他不可能会??”
“钱是我的。”
“…”
“他陷害我。”
“为什么?”
雪莱摇摇头:“那天我走之后,马上去找了劳拉女士上报给托伊德先生,他们似乎都不想插手这件事…后来我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去求见赫恩。”
“赫恩身边那么多的人,我没办法征得他身边看护的同意,托伊德先生也叫我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为此付出了点不大的代价。”
“不过现在嘛,事情已经解决了。”
雪莱叹叹气,说:“安柏不算是什么好人,调查了一下他到底背景居然是喜欢小孩子的变态和杀人犯,为了区区几十刀就把人打死??他之前就骚扰过我,所以我很讨厌他,徐塔塔。”
“没有人敢欺负我,所以我们两个就有矛盾了,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义愤填膺道。
有些呆滞的徐塔塔听出了不对劲,问:“你最后是见到了赫恩,是他叫人解决的这件事么?安柏是他让人查出来的?代价?代价是什么?”
雪莱没完全回答,只说:“没什么代价啦,花了点时间,让你受苦了,徐塔塔。”
他把手里的信封塞给徐塔塔:“你受困的这段时间,温博先生来信了,我一直给你收着。”
还没来得及从这些漏洞百出的话里找到疑点盘问,徐塔塔被这封信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她急不可待地拆开,一字一句的翻译。
雪莱从桌子上端来一个瓷盅,里面盛着的是乌鸡汤。
被关起来的徐塔塔消瘦成这样,他非常愧疚,花了点钱让厨房的人去向华佬请教虚弱的人吃什么比较合适。
那些人向他推荐了一道汤品。
徐塔塔认真研究信中内容,雪莱喂什么就吃什么。
温博先生很惊讶徐塔塔为什么沦落到成为下等仆人,因为贾格当时确实答应了他,是要给徐塔塔一个好的工作环境和教育机会。
波莲夫人也明确地指派她成为赫恩的玩伴。
信中说他再次向波莲夫人求证过了,如果有消息他会尽快寄信过来。
徐塔塔一口汤呛住,忍不住咳嗽。
雪莱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似乎也没带来什么好消息,波莲夫人也很忙,她膝下收养的孩子也不少,哪里会有空管我们呢?”
外公那边帮不上什么忙,眼下她在庄园里的处境更艰难了,发生了这种事,要装作没发生吗?
徐塔塔顿觉心凉,埋脸进被子里。
等雪莱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见她又是泪流满面。
“哭什么?”
“很烦…烦死了。”
徐塔塔忍不住咒骂庄园里合伙起来戏弄她的所有人,又难受地说:“发生了这种事,我要怎么和他们相处?而且连安柏都被他们赶走了,以后更要欺负我。”
“这事已经完结,还不够么?”雪莱说:“你要是他们再欺负你,你可以跟我说,我来解决。”
徐塔塔哭得更厉害了。
“怎么,你不相信我?”雪莱皱眉。
“我们不过也是小孩子,大人要惩罚我们,一样是不由分说的,像罗瑞尔、像爸爸那样,一定还会有别的劫难在等我们的,想到我就、我就忍不住。”
“说到底,还是不信任我。”
雪莱放下汤勺,给她擦擦脸:“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想他们给我道歉。”
“只是道歉?”他哈哈地笑起来,说:“通常被欺负的人都许愿那个欺负自己的家伙快快去死,徐塔塔,难道你今就只想要个道歉么?”
在她要说出“对啊”两个词时,雪莱一把钳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把那两个字咽下去,小少年的眼神奇怪,说:“你真的这么想啊?”
徐塔塔的眼泪流到他的手上,她哭得眼眶红红,腮边湿漉漉的,像一条淋雨的小狗。
“那可不行。”
哭得有些缺氧的徐塔塔当然也没注意到面前温柔好友的语气恶劣,带着隐约的恶意:“就算说不出希望她们统统去死的话,至少希望她们明天马上被开除滚蛋吧?”
希望又能怎么样呢?
再怎么讨厌,就算讨厌得不得了,他们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徐塔塔明白这点的。
雪莱捏捏她的脸颊,有些无可奈何:“你说话呀?”
“我想,那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你想就够了,你可以向我许愿。”
徐塔塔吸吸鼻子,满不在乎地说:“那我希望他们都受到惩罚,见到我就要落荒而逃!”
雪莱乐了,他又舀起一勺汤,递到她唇边:“好啊,徐塔塔,如你所愿,作为交换,我的心愿是你把这滋补身体的汤都喝掉。”
汤的滋味很好,带着油脂的香气,喝了停不下来。
将汤都喝光的徐塔塔有了些力气,不过肚子一阵阵的剧痛,她捂着肚子,说自己要去上厕所。
雪莱说哎呀还输着液呢你一个人不方便我来帮你,徐塔塔拒绝,自己一个人扶着墙拄着输液袋一点点挪去厕所。
半路她就忍不住吐了。
吐出来一大滩乌黑的液体,徐塔塔弯下腰去看,但见这滩黏液里,有什么类似触手的东西在蠕动。
捞起来仔细一看,发现和见过的妖草很像。
木制的纹路,婴儿般的手脚。
“你在这里做什么?”雪莱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肚子疼,为什么站在这里发呆?”
徐塔塔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怔怔地盯着手心,面前什么也没有。
又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