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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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是看见了水下有东西在涌动,隐隐约约像是有人在水底下仰脸看着她。
  

  

  

  
  说来奇怪,或许是周边出现的怪异现象太多,徐塔塔居然有些习以为常,并没有之前恐慌。
  

  

  

  
  雪莱为她讲述的经书里大肆地描写恶魔与天使之间的战争,她自己不也见过恶魔吗?
  

  

  

  
  那个兔子男孩。
  

  

  

  
  有恶魔就会有别的怪物,没看见不代表不存在。
  

  

  

  
  其实还是有一点害怕,不过雪莱说没事应该没问题。
  

  

  

  
  徐塔塔的羊皮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回声咔咔作响。
  

  

  

  
  在她掉头回去前,昏暗的道路终于豁然开朗,也终于看见了站在水泥台子上的雪莱。
  

  

  

  
  雪莱穿着一件风衣,腰带扎起来显得腰身极细,半张脸给风衣领子盖住,头发散漫的束着,不知道在看什么,望着幽深水面的一双眼睛也深邃。
  

  

  

  
  “我还以为你会不敢来呢。”
  

  

  

  
  他将视线转移给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几步近前并把自己的风衣解开脱下,套在她身上,“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这地方有点冷,多穿些来啊。”
  

  

  

  
  风衣带着体温,徐塔塔不抖了。
  

  

  

  
  虽说现在快接近深秋,但庄园地表温度不冷,徐塔塔就没有多穿衣服。
  

  

  

  
  “你把我叫来这里,惊喜是什么?”裹着风衣的徐塔塔左顾右盼,四下里昏暗无比,水声又哗啦啦大作,忍不住问。
  

  

  

  
  每次跟着雪莱去探索,最后都会有些意外收获,比如古代钱币,一些漂亮的贝壳,刻字的黯淡戒指,或者干脆就是亮晶晶的宝石,徐塔塔喜欢,把它们都小心收起来。
  

  

  

  
  雪莱慢慢地给她扣扣子,最后一个扣子扣上时,身后的水道里突然伸出一条巨大的触手,给徐塔塔吓了一大跳。
  

  

  

  
  她连忙举手捂住脸,下意识地要躲避,可缩了半天的脑袋没事,连水也没溅到身上来,偷偷睁开眼偷看,但见那条触手身上不停地有白色气泡析出,幻化成人脸,然后破裂…徐塔塔差点晕过去。
  

  

  

  
  气泡幻化的人脸正是她妈妈和爷爷的形象。
  

  

  

  
  雪莱一把捞住她,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这、这是什么…”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听说这是奥斯利亚家族在深海里捕捞来的,养在这里玩。”
  

  

  

  
  见鬼,这是海里的东西?
  

  

  

  
  不过她也没见过海,海里应该是有这么大的怪物吧?
  

  

  

  
  徐塔塔努力想说服自己,可还是腿软,根本站不直,雪莱倒是一脸无所谓,说:“放心,它不会伤害你的,你不是一直想见妈妈?你凑近一点去看。”
  

  

  

  
  他把徐塔塔掰直,往前一推,鼓励她:“去吧,你妈妈就在这里。”
  

  

  

  
  妈妈在徐塔塔很小的时候去世了,记忆早已模糊,唯一留下来的影像是一张嵌在贝母项链里是黑白照片,不过后来不见了,大概是罗瑞尔将她藏了起来。
  

  

  

  
  很多个夜晚徐塔塔祈祷妈妈入梦,但没有回应,渐渐的,她将妈妈的脸忘得差不多了…她很伤心,因为她记不住妈妈的模样。
  

  

  

  
  徐塔塔对雪莱的话半信半疑。
  

  

  

  
  她想自己只是没见过世面,但不是傻子,章鱼身体里怎么会有她妈妈?
  

  

  

  
  下水道里不止这一条章鱼,发觉有人靠近,黑影都往这边聚集,一团团地蠕动扭曲,数不清的触手像是藤蔓爬上来。
  

  

  

  
  “别怕。”雪莱的靴子踩在触手上碾了碾,告诉她:“只是些畜牲罢了,去吧,大胆点。”
  

  

  

  
  在雪莱的鼓励下,徐塔塔将手放在触手上,只觉得前一阵粘腻恶心的触感传来,触手的肉泡开始骚动,急剧破裂又不断冒出新的来。
  

  

  

  
  她看见了一颗肉瘤慢慢长了出来,逐渐变成了一张脸,变成了她妈妈的模样。
  

  

  

  
  “背信弃义的灵魂最后都会回到这里,一无例外。徐塔塔,你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你的妈妈,那么,你将支付什么代价?”
  

  

  

  
  阴恻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肉瘤变成了记忆里妈妈的模样,自上而下扑过来,包裹了她。
  

  

  

  
  徐塔塔本该觉得恐惧,但一股温暖的记忆袭击了她,那是足够令人迷失的爱意,妈妈对她的爱通过肉壁传达到了她心里。
  

  

  

  
  “你想要什么?我、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面包…我带来了一个面包,要和雪莱一起吃。”
  

  

  

  
  “面包?我不要你的面包,我想要你的灵魂。”少年的声音说。
  

  

  

  
  “…”
  

  

  

  
  “好吧,你想见妈妈,我就拿走你的面包作为代价。”那个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追问她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是…”
  

  

  

  
  剧烈的爱意袭来,让徐塔塔大脑空白,她有些说不出话,紧闭的眼里只有思念的泪水流下。
  

  

  

  
  “妈妈…”
  

  

  

  
  肉瘤裹挟着她沉入水底,逐渐让她也变成了一个肉泡…“喂?徐塔塔?”
  

  

  

  
  “喂喂,徐塔塔,你怎么了?”
  

  

  

  
  有人的声音冲破黑暗,接着一缕光洒落。
  

  

  

  
  睡眼惺忪的徐塔塔抬起头,面前是一脸担忧的雪莱,他问:“怎么了,最近很疲倦么?”
  

  

  

  
  最近睡不好,睡过去后,梦境总是循环前几天雪莱带她去下水道的场景。
  

  

  

  
  不过当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建在遗址上的风信子庄园在涨潮时下水道总是很容易被一些海货堵住,当然了这条下水道并不是排出污秽的,只是防坍塌的手段。
  

  

  

  
  大量的鱼贝海草堵在铁丝网里出不去,雪莱作为杂工被安排来清理下水道。
  

  

  

  
  雪莱的长发扎起来了,戴着比自己脸还要大的口罩,穿着围裙和胶靴,手里挥舞着一根长长的顶端带着镰刀的铁钩,不停地割开纠缠在一起的章鱼。
  

  

  

  
  实在没想到天使模样的雪莱也要干这种脏活,作为一个美貌出众的前云雀,被发配来打扫下水道和看花园,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徐塔塔像小鸭子追着妈妈似的尽可能地帮助他。
  

  

  

  
  两个半大少年把堆积在下水道里的章鱼和海蜇水母都清理完毕。
  

  

  

  
  结束后还一起吃了早饭。
  

  

  

  
  只是后来梦到这些场景时,怎么会变得那么奇怪?
  

  

  

  
  徐塔塔喝了雪莱递来的水,垂眼看见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词段,想起来今天自己在房间里运用了毕生所学的单词造句,写了满满一张纸,要拿给雪莱看看,合适就该寄出去了。
  

  

  

  
  “你读一下,看我写得怎么样?”
  

  

  

  
  背下单词对于不曾有过系统教育的文盲来说是个困难的事情,但她凭借对能写能看文字超强的执着,不到一个星期就能用简单的词组作文。
  

  

  

  
  “借以冬日之名向你问好…敬爱的祖父大人…”雪莱拿着徐塔塔递过来的作业,艰难辨认:“这个词组错了,语法也不对。”
  

  

  

  
  “你已经能把我要表达的意思猜出一半了,”徐塔塔觉得颇为成功,倦容被兴奋冲散,她打起精神来,说:“我再写一封,等下次休假,我就要把它寄出去。”
  

  

  

  
  “你写信,是要寄给你的祖父大人么?”
  

  

  

  
  自从遇见的那天开始,徐塔塔就一直让他教自己关于描述当前状况的单词,出现最多的还是祖父二字,雪莱疑心她是要寄给家中的老人,问她,她却支支吾吾遮遮掩掩,不肯明说。
  

  

  

  
  徐塔塔瞧着雪莱那张漂亮的脸,犹豫了会,点头,说:“是啊,我预备写信问候我的祖父温博先生,冬日快来了,希望他照顾好自己…还有就是…”
  

  

  

  
  “什么?”
  

  

  

  
  就是希望他能不能帮帮自己或者时常来风信子庄园看她,自己过得太惨了,那些佣人凭什么这么对她,她虽说乡下出身,但外公可是奥斯利亚的人,她有依靠。
  

  

  

  
  徐塔塔摇头,不告诉他。
  

  

  

  
  不知道是不是趴着睡觉,清醒后竟然有心悸的感觉,觉得难受,但是摸摸心口,发现并不是这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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