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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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不在家的这几天,徐塔塔主动避着罗瑞尔。
罗瑞尔骑马出去又回来,不知道她从加兰德村庄里带回来了什么,整个人变得神秘兮兮的,吩咐伊夫和朱恩将一块胖乎乎的看起来像是草根的东西泡在牛奶里。
三人手拉手,跪在这东西面前祷告。
躲在暗处的徐塔塔目睹全程,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也没兴趣加入,全家只有她祈祷科特快点死掉。
虽然知道夜哭到明明哭到夜也不能咒死科特,她正绞尽脑汁想一个好办法能把他们一起赶走。
用什么办法呢?
栽赃陷害?可是栽赃陷害有用的话,她早就该把他们赶走了,爸爸一点也不在乎她。
诅咒?也没用。
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来说,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些,下毒?杀人?她还没有这个胆子。
为此,晚上又梦到那个怪物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害怕得到处乱窜。
怪物冲她嘶吼,她也只是尽量让自己站在原地不跑。
她已经连续做了好几天这样的梦,发现怪物只是吓唬她,并不想要她性命,现在倒是觉得反正只是梦,问问它能不能也到他们梦里吓他们,把他们吓得睡不好,干不了活被爸爸嫌弃然后赶走。
“为什么…不跑?”
怪物弯腰凑近她,迟疑奇怪地问:“你不害怕了?”
“这里是梦里,你又不能杀死我。我怎么样都会醒来的。”徐塔塔后退两步,并不想离那张丑脸太近,拧着眉问:“上次咱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说要我救你,怎么救?你这个家伙真奇怪,我才十二岁,我有什么办法能帮得了你呢?我都顾不上自己。”
黏液怪物抬起手,黏糊糊的团块从它身上扑簌簌落下,它似乎是想摸徐塔塔,被她躲开。
“别靠近我。”徐塔塔说:“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是什么东西?你坚持说是我爷爷,那必须拿出点证据来。”
“你出生在十二年前的一个夏夜。”
“…”
“在五月十号。你妈妈阿斯娜喜欢鲜花,我们在红房子外围用花枝和篱笆修了一条花廊,花廊尽头搭成两个塔楼的模样。你妈妈在下过雨的夜晚生下了你,她想给你取名为奥菲莉娅…但是后来你还是叫做塔塔。”
“…”
徐塔塔略微有些动容,它说得其实一点没错,罗瑞尔都不可能知道其中细节,可这…
她回忆起逐渐模糊的爷爷伯利恩徐。
爷爷养的牲畜又肥又壮,种出来的庄稼结果最多。
他勤劳能干,却是被累死的。
生命的暮年时已经瘦骨嶙峋,躺在床上会喊床板硌得他生疼,死前那一晚他说自己身上疼,让徐塔塔另外抱一床被子过来给他铺床。
她抱来被子,他高兴得夸她懂事乖巧,用他那双粗糙得不行的手握了握她的手,说等威尔死后,维诺农场就是她的。
土地是非常宝贵的资源,有土地就不怕饿死,它会把她喂得又高又壮。
徐塔塔说答应爷爷一定保护好它,罗瑞尔带着几个特纳来,她也不怕,农场一定是属于她的。
梦中重逢,居然是以这种面目么?
徐塔塔还是不可置信:“我不相信,如果你是我的爷爷,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有你之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黏液怪物又开始靠近她,声音颤抖:“我变成这副样子是…是因为…维诺农场,我的乖孩子,我要跟你说…快跑,不要再回到这里。”
它的手捂在脸上不停地撕扯,语气悲哀:“这是百年前的孽债,我们已经受到了报应,但绝不该让我的子孙还受这样的苦。”
怪物脸上的黏液被扒下来,终于露出一张苦闷且沟壑纵横的脸,那正是她的爷爷。
徐塔塔一惊,跳起来抱住那怪物,顿时泪汪汪道:“爷爷,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哇?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说得再清楚一些,我为什么要逃,你不是让我守护好维诺农场吗?爷爷,为什么呀?”
爷爷死后,徐塔塔一次也没梦见过他,加兰德村上那群小孩说你睡前不停地想念谁,谁就会来你梦里。
她信以为真,这些年来睡前总是要思念妈妈,思念爷爷,结果他们一次也没来过。
今日终于再见了。
徐塔塔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瞧着十分可怜:“爷爷你说话呀,你都不知道自从爸爸把罗瑞尔带回来后,我再也没有吃饱,他们还打我,你看,我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我讨厌死他们了。”
她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展示出来,说自己多讨厌罗瑞尔,说自己恐怕没多久就要死。
“乖孩子…不要难过,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长着徐塔塔爷爷模样的怪物那张脸看起来非常诡异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泡发的死人,但真情实意地说道:“这些并不重要,爷爷只要你记住一点…”
“快逃…徐塔塔,好女孩儿,我的好孙女,逃跑吧。”
“我为什么要逃呢?”
“因为,?会把你也给…变成我这样。”
徐塔塔再次打量面前这个怪物,见他身上遍布黏液,勉强还能维持人形,透过腐绿色的果冻状外表,还能看到隐约的脏器骨骼。
“爷爷!我会救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不…不要,你救不了我。”
怪物面部突然变得痛苦,他摇摇头,喃喃自语:“你要是也参与进来,我受的这些苦根本就没有意义!可是好痛苦啊…好痛苦,承受不住了。”
徐塔塔还想再问,就听这个怪物开始冲她叫喊,在驱逐她,捂着脸撕扯的模样看起来很痛苦:“快滚出这里!快走!”
她被它推了一把,摔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惊恐又担忧似的四下里张望,慌慌张张地要躲着什么似的,逃进黑暗里。
徐塔塔在后面一边叫着爷爷,一面爬起来要追着那滩黏液而去。
她好不容易见到爷爷,又听他这样说话,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安心。
跌跌撞撞往前走,追到周遭景色都变化了,还是追不到那怪物的行踪。
徐塔塔正急得团团转时,耳旁听见一句熟悉的话,轻得像是风吹过耳畔:“真可怜。”
前方有什么发光的东西从黑暗里慢慢向她靠近。
徐塔塔又一次察觉到了危险,和怪物带来的感觉不一样,那是一种真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退后几步,转身要逃,被脚底下的蒺藜绊倒,摔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白光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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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是个一手牵着羊一手提着灯、身穿白袍的男孩,和她一个年纪,只是脸上戴着兔子面具,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
徐塔塔从地上爬起来时捡了根棍子藏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来人。
她很清楚知道这是在梦里,平时就算做噩梦,梦中的鬼怪都是面目模糊的,根本不会如此具象…现在平静地有点诡异,比突然跑出鬼来吓唬她更诡异。
“你好啊,徐塔塔。”
提着灯的男孩在离她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灯光柔和,他的声音也柔和,似乎想证明自己对她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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