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之后不许成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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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经直播第七集在人间转播:







  某城隍庙前,一群百姓看着孙悟空拿出释放着五彩宝光的袈裟后,那观音禅院的主持脸色大变,如丧考妣,不由大声叫好。







  有人喜气洋洋,道:“这就是打脸!打得太好了。”平生最爱看装逼打脸,不论怎么打,不论看多少遍,都觉得心情愉快。







  有人摇头,满满地对观音禅院的不屑:“敢与唐僧比袈裟,看不把你燥死了。”







  人家什么身份?大唐御弟,天定取经人,齐天大圣的师父,随便说一个出来就吓死你。







  有人笑呵呵的:“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唐僧的背后就是观音,唐僧的法宝袈裟就是观音赐予的,供奉观音的观音禅院的主持与唐僧发生争执,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还能是什么?







  有人没想这么多,只是看着水镜中脸色惨白的观音禅院主持大声叫道:“菜鸡!菜鸡!”







  有人一身儒衫,斯斯文文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可惜附近的人都是市井凡夫俗子,丝毫听不懂他语言中的含义,没有一句称赞,反而符合那些直白又毫无内涵的“白痴”、“傻瓜”等等言语。







  那儒士深深叹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就是知识的诅咒。







  ……







  某个寺庙前,好几个百姓扯住附近的和尚,笑眯眯问道:“大师,你有天衣无缝针法缝制的袈裟吗?”







  几个和尚看着脸上憨厚笑着的百姓,百分之一百确定这些人满肚子坏水,急忙道:“阿弥陀佛,施主说笑了,敝寺穷得叮当响,吃喝全靠化缘,犹自只能粗茶淡饭,何来钱财购买华服?”







  一群百姓笑着拍他们的手臂:“寺庙怎么可能没钱?”







  “休要骗我。”







  “你们就说真话吧,我们又不是外人。”







  一群和尚微笑着否认,心中确定今晚必须加强戒备,不然搞不好庙里的东西就被这些憨厚笑着的百姓偷光了。







  ……







  水镜中,西天取经剧情到了孙悟空安慰唐僧,有他在,无需担忧“财不露白”的古训。







  水镜前的百姓们用力点头,“财不露白”是弱者的血泪教训,身为神仙妖怪的齐天大圣还会怕了一群普通人?







  一个男子笑道:“那群和尚怎么敢打唐僧的宝贝袈裟的主意?”







  “齐天大圣的金箍棒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随便一扫,寺庙中所有人都得嗝屁。”







  一群百姓笑着附和,齐天大圣没对观音禅院的东西动心已经是阿弥陀佛了,观音禅院的弱鸡们脑子有病才偷齐天大圣的东西呢。







  有百姓望着水镜中解释不愿意展示宝物坏了观音禅院们的和尚的修行的唐僧,真心叹息道:“唐僧果然是真圣僧也。”







  无数百姓重重点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佛法,不在想着普度众生,不在想着挽救他人的和尚当得起“圣僧”二字。







  水镜中,剧情继续,观音禅院的和尚放火想要烧死唐僧。







  水镜前的百姓们忍不住大骂:“这群和尚疯了?”







  ……







  长安城一角,李淳风的宅子中,一群官员看着同样震惊观音禅院的和尚们以卵击石的家眷们,微微苦笑。







  一个官员淡淡地道:“吾还以为取经直播多为神仙鬼怪之事,不想还是直指人心的。”







  一群官员点头,但凡没在基层待过几年,怎么会知道百姓有多么愚蠢和凶残。







  另一个官员轻轻地道:“我已经不信爱民如子了。”







  当年他为县令的时候,一心想要爱民如子,感化世人,打造一个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美好世界,不想现实分分钟教他做人。







  一个官员不屑地道:“愚民不可计事,愚民只信刀剑。”







  一群官员对此丝毫不符合圣人之言,不符合真善美标准的言语纷纷点头赞同,愚民只有在见了血之后才会乖乖听话。







  一个官员见一群家眷中多有人依然对观音禅院的和尚们放火杀人夺宝多有震惊,提高声音道:“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但凡违背此古训的,已经成了冤鬼。”







  一群家眷中多有人不服,但识大体,忍住了不曾辩论。







  一群官员只扫了一眼家眷们的神色就知道劝诫无用,唯有苦笑,不曾见过黑暗,哪里会知道世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官员四顾,没看到宅子的主人李淳风,笑道:“我等太过随意,竟然怠慢了主人家了。”







  内宅,书房的房门紧闭,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禁制围绕着书房。







  李淳风犹自不放心,不敢高声,对着水镜道:“……若是天下人都皈依西方教,我道教当如何?”







  他眼中满是愤怒,天庭为什么要自毁根基?这是要亡我道教吗?







  水镜中,一个白须道人淡淡一笑,道:“淳风,你入世太久,已经忘了什么是道了。”







  李淳风轻轻摇头,道:“我辈修炼,为长生,为神通,为逍遥,为救世,我岂敢有一日或忘?”







  那白须道人认真道:“道来自于天,道也来自于心。”







  “心之所求,道之所存。”







  “长生是道,救世是道;”







  “翱翔天地逍遥自在是道,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也是道;”







  “勤勤恳恳是道,躺平难道就不是道了?”







  李淳风身体一震。







  那白须道人继续道:“人生不过百年,有人想要荣华富贵,有人想要儿孙满堂,有人想要为生民立命;”







  “有人想着杀人掠货,有人想着为非作歹,有人贪图情爱,有人垂涎美色;”







  “有人想要长生,有人只想今生幸福自在……”







  那白须道人缓缓地道:“我辈安能以己心度量他人的幸福,安排他人的人生?”







  “你不是鱼,安知鱼之乐?”







  “被我辈强行安排勤奋工作的躺平之人,就真的幸福了,真的得道了?”







  那白须道人笑容中带着自豪:“大道最大的奥秘就是包容一切啊。”







  李淳风缓缓点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世上所有一切都是道的一部分形式。







  那白须道人淡淡地道:“或许在世人眼中,人有善恶,言有善恶,行有善恶,道亦有善恶。”







  “但在道的眼中,万千大道安有高低?”







  “世间万千,我辈又哪知那躺平之道不是大道?哪知道那一心儿女私情之道不是大道?”







  “世上更有以杀戮成道的血腥之道,以邪恶闻名的恶鬼之道……”







  李淳风不由自主想起了一些神仙妖魔鬼怪,其中的血腥和邪恶超出人类想象,但偏偏有了无上力量。







  那白须道人继续道:“……我辈焉知最终走到终点的是什么道?”







  李淳风缓缓点头,弑兄杀弟逼父退位,奸//淫兄、弟之妻妾,砍下昨日尚且糯糯的喊着二叔的稚童的脑袋之人踏上了帝皇之位,这世间的善恶在道之前果然一文不值。







  那白须道人道:“……以世间追求幸福一生为例……”







  “一生粗茶淡饭,平平安安,以之为幸福者有之;”







  “一生荣华富贵,举手投足两袖金风,以之为幸福者有之;”







  “一生辛苦工作,燃烧人生,换来金银绸缎,以之为幸福者有之;”







  “一生懒懒散散,只求三餐一宿,以之为幸福者有之……”







  “这人生幸福究竟是什么?”







  “唯有问心。”







  “以此例观道,道的终点是什么?道的本质是什么?道究竟是什么?”







  “此事无人能答,唯知三千大道,殊途同归。”







  李淳风脸色惨白,慢慢点头。







  道教的根本是自我修行,祝福他人,他怎么就忽然想要干预他人的人生了?







  他喃喃地道:“果然是有了力量后,心就变了……我失了本心,将自己当做了万物之主……”







  那白须道人摇头道:“以我心为天心,以我意为天意,也是一种道,何错之有?”







  “你自然可以以救世为道,以带着所有道教弟子一起光大道教为道,以杀光双手血腥之人为道,以屠戮恶鬼为道。”







  “此行甚善,必有功德。”







  “但那是你的道,不是其余人的道,更不是普世认可的道。”







  李淳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道:“人心懒惰,勤奋是逆天而行;人心本恶,善良是逆天而行……”







  入世多年,在公文中,在衙门中,他早已见了无数好人没好报,恶人逍遥法外的例子,习惯了世人嘴上热情,内心冷漠。







  想要大多数人选择善良的道,当真是逆天啊。







  那白须道人道:“我辈修炼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倒也不是忌讳强迫众人跟随自己逆天。”







  “安知强迫众人一齐修道就不是道?”







  “你认为西天取经不对,那只是你的道的体现,并无不妥。”







  那白须道人盯着李淳风,缓缓地道:“你的错……在于奢求我教的永恒。”







  李淳风一怔。







  那白须道人笑道:“淳风,你在人间见了太多的好人不长命,见了太多的杀人放火经腰带,修桥铺路无骸骨。”







  “你也见了太多的真善美的道理被恶劣的人心人性驱逐,泯灭在人世之中,不见踪影。”







  “所以,你担忧我教会被必然会大为普及的西方教淹没,最后消失在人间。”







  李淳风缓缓点头,人间一支笔,一张嘴,轻易就能颠倒黑白,昨日的承诺只会是明日的过桥抽板,后人焉能从历史中找到曾经的光辉?







  那白须道人笑道:“道可道,非常道。”







  “任沧海桑田如何变化,世人选择留下的就是他们想要的,若是他日我道教消亡,世上尽是佛号之声,那就是世人此时不需要我道教。”







  “他日若世人又需要道教,自有人从故纸堆中找出我道教的痕迹,或有人再创道教。”







  “一得一失,一生一死,一兴一衰,花开花落,都是道。”







  “我等何需在意?”







  ……







  那白须道人关闭了水镜,李淳风还是有很强大的道心的,若是李淳风有心辩论,大可以说一心想要道教永恒的也是道。







  但修道之人不是为了辩论,而是为了证道。







  道究竟是不是大道,究竟要付出多少艰辛才能得道,不以口舌犀利,只看是不是走到了终点。







  ……







  长安皇宫。







  唐王与几个大臣指着操场上飞舞的马球大声欢笑。







  唐人喜欢马球,唐王与一群大臣年轻的时候也是马球高手,如今年老了,打不动了,但看马球的兴致依然不减。







  唐王转头对一个大臣大声笑道:“那差点坠马的人是谁家儿郎?太丢人现眼了。”







  那大臣笑道:“是长孙家的。”笑容中,声音极低极低:“百姓信佛的人增加了十几倍……”







  另一个大臣凑过来,大声笑道:“我家儿郎厉害得很呢,看!又过了一个!”低声道:“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唐王和其余几个大臣欢笑着,对着马球场中的儿郎们指指点点,心中对取经直播极其警惕,甚至反感。







  为何唐王和一众大臣宁可撕毁先帝的协议而拒绝参与取经直播?







  傲慢、贪婪、独立都只是能摆上台面的部分,无法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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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台面公开的部分就是对西方教的警惕。
  

  

  

  
  道教虽强,一群只想自己长生的人对江山社稷能有什么影响?
  

  

  

  
  西方教就不同了,简直是吸收金钱和人口的无底洞。
  

  

  

  
  若是任由西方教在大唐泛滥,大唐的税收分分钟就完蛋,闻名天下的府兵制再强悍,人口都在寺庙念佛,府兵制又奈何?
  

  

  

  
  大唐没了钱,没了士卒,掌握大量钱财和人口的西方教若是生出了皇帝轮流做之心,大唐岂不是要完蛋?
  

  

  

  
  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唐王和一群大臣个个都不愿意看到几十年后大唐完蛋。
  

  

  

  
  唐王盯着一个马球射入球门,用力鼓掌叫好:“好球!”
  

  

  

  
  然后低声道:“决不能纵容西方教盛行……要悄悄地干……从内部开始清查……偏向西方教的人都要淘汰掉……”
  

  

  

  
  一群大臣欢笑点头,对着马场大声欢呼,仿佛激情澎湃。
  

  

  

  
  唐王欢笑着抬头看天,头顶有人盯着的感觉真是太差了,但西方教休想在大唐扎根。
  

  

  

  
  一个大臣低声对唐王道:“陛下应该选酒宴的……”
  

  

  

  
  观看马球虽然很符合大唐风气,但是马球场面巨大,太过惹人注意,天庭和雷音寺的人一定监视着他们,若是被雷音寺知道他们反对西方教兴起,分分钟再次被送入地府。
  

  

  

  
  而酒宴就不同了,人数可以少很多,也不惹人注意,只要玩个裸//游馆之类的花样,哪个神仙会关注淫//靡之事?
  

  

  

  
  谈话的保密性立刻就增加了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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