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二朱棣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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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的一生是精彩的。







  他出生于父亲还未曾建国的时候,参加过抗元事业,他站在那些当世名将身旁,一点一点学习着,而后,他成为了燕王。







  他也许在大哥死后渴望过那个位置,但是最终被父亲亲手斩断了心思,他被迫退了回去。







  但是他还是成了皇帝,以小宗入大宗。







  在后世人眼中,这位永乐大帝的一生是辉煌的。迁都北平,五征漠北,修《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哪一件不是寻常帝王想都不敢想的壮举?可他自己是怎么觉得的呢?







  大概是惶恐的吧。







  他曾被方孝孺指着鼻子骂过,骂他不忠不孝,写他燕王篡位,他杀了方孝孺,可是,在那之后呢?







  在四下无人时,这位帝王会如何呢?







  朱棣跪在太庙正殿,他盯着朱元璋的牌位。







  他苦涩地想,父亲,若是你还在世,只怕会打死我这个不孝子吧。







  可是他忽然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可是??我又有什么错呢?我向往权力,可我并没有主动发动战争,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封地。







  是朱允?!是朱允?逼我们的!是他要削藩,是他逼死十二弟,是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朱棣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怒吼,“父皇!我只是想活下去!”







  可是那吼声刚出口,朱棣再度恢复了沉默,声音在太庙里散了。







  朝中之人不知道吗?方孝孺不知道吗?他们知道。







  可即使知道,他们还是骂他,骂他篡位,骂他燕贼。







  到了以后,后世人也会骂他,骂他朱棣倒行逆施,骂他朱棣不配为人。







  于是他沉默着。什么也不说了。他站起来,膝盖发麻,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站定。







  第二日太阳高升,他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朱棣。







  -







  贞观年间







  看到这一幕的李世民难得陷入沉默,他垂眸,思绪回到少年时,回到幼时。







  他出生的时候,兄长已然总角,在那个父亲时常缺席的时候,是李建成陪着李世民长大。而后,即使二人之间的矛盾逐渐加深,在李元吉多次劝李建成杀掉李世民的时候,李建成犹豫再三,也终究还是拒绝了。







  只可惜…







  他神色黯淡,正要叹一口气。







  可玄武门那日的记忆猛然窜入脑中,对了,他那天还杀了李元吉来着。







  一想到此处,李世民头不疼了腿不疼了,笑容也一下子真挚了。







  还是杀晚了。







  底下群臣面面相觑,心下纳罕,自家陛下果然不同常人。







  -







  朱棣的生命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







  那是他的第五次亲征,也是最后一次。







  这位曾经打得瓦剌和鞑靼叫苦不迭的老人老了,老得不能再如年轻时一样纵马疾驰,老得总是在夜晚的营帐中浑身疼痛,老得连翻身都要咬着牙、扶着榻沿,慢慢慢慢地挪。







  四月,大军出塞。四月二十五日,进至隰宁,此时得知阿鲁台已逃往答兰纳木儿河,全军急速追击。







  六月十七日,明军进抵答兰纳木儿河,没有任何阿鲁台的踪影。







  朱棣居于前锋,望着这片草原,这位老人,发出了一声无奈而悲怆的叹息。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没有以后了。







  此次不成,再无下次。







  他不死心,再次搜寻了三百里。







  可是没有结果,这片草原没有出现敌军的身影,有的只有驻扎在此地的孤独的明军,以及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此刻,太子那边也发来了消息:朝廷没钱了。







  大军开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水似的花钱。







  朱棣知道,是时候回去了,可是舍不得啊,真舍不得。







  他朱棣,五征漠北,可到底还是没把蒙古彻底灭掉,到底还是给后人留下了一个祸患。







  他最后一次登上马背,身着甲胄,他勒着马,一步一步登上山顶。居于山顶遥望那从未去过的远方。







  他眯着眼,望向北方,望向那片他从未去过的远方。那里有什么?是更深的草原,是更远的沙漠,还是另一片他看不到头的大海







  多么遗憾,如此壮美山河,他朱棣竟无从得见。







  深夜,朱棣回到营帐,这位未能完成自己心愿的老人似乎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脱去甲胄,众人这才发现,这位在他们眼中曾无比威严的老人实则早已只剩下一把骨头。







  苍老瘦弱,残躯一具。







  朱棣生了一场大病,一场不能再治好的大病,而此时,这位陛下的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但他好似也并不在意,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也不在意身旁是否有人。







  躺在营帐之内,朱棣这一生难得有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刻,他也是这时候才惊觉,原来自己忙忙碌碌了一生。







  从燕王到皇帝,从南京到北平,从漠南到漠北,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他像一匹被套上了笼头的马,从不敢歇,从不敢停,从不敢回头。







  于是,在这剩下的最后时刻,朱棣悠闲地躺在榻上,回忆着自己这一生。







  他生于战火,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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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死于征战途中,似乎,也不失为是一种好结局。
  

  

  

  
  只是,朱棣嘴角扬起一丝苦笑,他害怕啊。
  

  

  

  
  他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后。
  

  

  

  
  他惧怕着见他的父皇,惧怕着见到他大哥。
  

  

  

  
  他怕有人问他,燕王逆贼,安敢犯上作乱?
  

  

  

  
  这一生,朱棣从来不敢休息,他要做个好皇帝,做个谁也比不上的好皇帝,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洗刷掉身上的罪孽。
  

  

  

  
  与此同时,朱棣却也十分清楚,洗刷不掉的。即使他这辈子立过再多的功绩,即使他五征漠北,即使他饮马瀚海封狼居胥,他朱棣还是世人口中的乱臣贼子,生前死后,他永远被人戳脊梁骨。
  

  

  

  
  他忽然很不服气,难道他这一生立下的功劳,竟还比不上那所谓的礼仪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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