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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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牧已经嗅到了谷丰年的气味,但它训练有素,敌人尚在眼前时,它不会回头,以免被抓住破绽。







  它不动,边牧只得跟着硬撑,也没有扭头,但四条腿已经悄悄地往后退了。



  德牧恨铁不成钢地低吠了一声,边牧一激灵,立刻又往前站了站。







  谷丰年连忙大喊:“贝贝!彪子!快回来!”



  德牧贝贝耳朵动了动,身体却依然紧绷,没有听她的,边牧彪子见状也没动。







  这可不是它们不懂事,狗的世界跟人类很不一样,它们只听“首领”的命令。



  在谷卫国夫妻还在的时候,他们自然是“首领”。但是他们去世了,首领的担子天经地义地就落到了战斗力最强的德牧贝贝身上。







  在它们眼里,谷丰年是它们的家人,是个没长大的幼崽,它们会用生命来保护幼崽,却不一定听从谷丰年的命令。







  谷丰年连喊几声,两狗都不动,不由得也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王德发狗叫着从院子里蹿出来。



  它那八十斤的大体格跑起来,土地都随着震动,彪子见势不好,立刻将身子一扭开溜,避免了被战争践踏的惨剧。







  于是,王德发一头撞在贝贝屁股上,得意非凡。



  老大!你看我厉不厉害!我学会那个按胸口的急救了哦!刚刚你是没看见,我先用爪子摁了十几下,最后一屁股下去,就把孩子救醒了,夸我,快夸我啊!







  王德发摇头尾巴晃,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贝贝被撞得一个趔趄,威严的姿态再也维持不住,气恼地回头,对这傻狗大叫了一声。







  王德发立刻不吭气了,委屈巴巴地看着老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做了好事还得不到夸奖。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都哄堂大笑,看狗的眼神也温和了不少。







  贝贝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主人在世时说过,会对着它们笑的,就都不是敌人。



  加之谷丰年也醒了,看来没有受伤,他不再试图警戒,而是回到了谷丰年身边。







  没了狗子拦门,大家陆陆续续回到院子里,跟方才一样,烧纸的重新点火,吊丧的继续哭灵,仿佛方才的闹剧没发生过。



  关村长依旧主持着丧仪,在一片哀声中,他望着谷丰年,欲言又止。







  谷丰年知道他想说什么,肯定又是送她回福利院的事情,只是见谷丰年方才哭晕过去,一时间不敢再提,怕她出事。







  他不提,谷丰年自然也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她端端正正跪在灵前,哭灵、磕头、回礼。







  如此一整天过去,唁客都回家了,灵堂里只剩下了谷丰年一个人。



  按照葬礼的规矩,谷丰年要整夜守灵,关村长走到大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黑漆漆的院子里,唯有灵堂的火盆还亮着,沁出一丝暖黄的光,寒风卷着素白的挽联,稚嫩的小丫头披着重孝,跪在两口棺材前烧纸。



  她身边一个大人都没有,唯有三只狗趴在地上,沉默地陪伴。







  这场景真是太可怜了,关村长看了,心跟被狠狠揪了几把一样,那叫一个不得劲儿。



  他的脚迈不动了,几步又走了回来,轻轻地把手放在了谷丰年的后背上,尽量温和地开了口。







  “孩子,别犟了,明儿我就送你回福利院去吧。不是村里要撵你,只是你爹妈都走了,你一个小孩子,没人照顾怎么行?”



  他叹口气:“你毕竟不是他家亲生的……要是亲生的,咋也不会让你去福利院的。”







  谷卫国是外来户,军队转业到元宝山林场工作,在屯里并无亲戚;高淑芬是隔壁榆树村的,两个娘家姐姐尚在,今天姐姐们来了,也只是常规拜祭,很快便离开了。







  若谷丰年是两人的亲生孩子,总会有姑姨伯舅们接管她,可惜她不是。这些亲戚又都有亲生孩子,谁肯抚养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女?







  这事实很残忍,但总要说出来的,孩子越早接受这个事情,对她越有好处。



  关村长屏住呼吸,做好了听谷丰年大哭一场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谷丰年却没哭。



  她只是点头,冷静地答道:“舅,这些我都知道。”







  关村长跟她养母高淑芬,实际上是表兄妹,双方关系不远不近,没好到天天走动的地步,但也绝对不坏,否则关村长也不会出头帮忙办丧事,又肯为她考虑将来。







  谷丰年来元宝屯一年,也跟这位表舅打过好多次照面,还到他家玩过两次,两人算是挺熟悉。



  现在,她开口一叫舅舅,关村长的心立刻更难受了,要送走她的话,也有点说不出口了。







  “舅,你放心,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我现在不想回去。”



  看关村长还要说什么,谷丰年适时地眼圈一红:“爸爸妈妈虽然没生我,待我却比亲生女儿还好,现在他们尸骨未寒,我怎能离开他们……”







  关村长的嘴,就更加张不开了。







  谷丰年又擦了一把眼泪:“爸妈没亲生孩子,现在他们去了,要是我明天也走了,这几天,谁给他们守灵烧纸?出殡的时候谁来打幡摔盆?”







  “他们养活我一场,连我这条命也是他们给的,难道我能让他们走的时候冷冷清清,连个送终的后人都没有吗?”







  这年头,无人送终会让逝者脸上无光,关村长觉得自己是有点欠考虑了,不管怎么说,也得把丧事办完了,谷丰年才能走。







  想到这,他点头道:“你说的对。回去的事情,还是等你爸妈过了头七再说吧。这几天,你就先到我那住去。”



  谷丰年连忙谢绝了他的好意:“这不合适,就快过年了,我身上有白事,登门不吉利……”







  她倒不是认同这个忌讳,只是若想留下,必须要证明自己能独立生存。这事情光用嘴说不行,大人只会当她是逞强。







  距离头七还有四天,如果她能安稳度过这四天,也就证明了她有独立生活的能力,那时再开口,才更容易说动关村长!







  她既这么说,关村长也没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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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妻子最近正生病,连丧礼都起不来炕,弄个孩子回去也不方便。
  

  
  另外,他也想让谷丰年尝尝没人照顾的滋味,省的她不愿回福利院,遂点点头,回家去了。
  

  

  

  
  但谷丰年很快发现,她能生活自理这件事,是要打个问号的。
  

  

  

  
  她的自理能力,是建立在城市便捷的生活设施上的,现在一下回到1993年的乡村,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其实啥都不会。
  

  

  

  
  这里没有互联网、没有洗衣机、没有微波炉、甚至连自来水都没有,只有院子里一口泵井。
  

  

  

  
  天寒地冻,泵井里的水都结成了冰,她还得先烧点热水浇在水泵上化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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