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臂白龙(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照着水底方寸景象。一切都变成了鬼魅的暗色。
水里一只千臂长虫摇摆往剩下的祭品游来。
郑喜女得了魏卿提醒,早吸了口气握住了匕首,因为没了光亮,也不知道那河神会从哪个方向游来,提心吊胆警惕周围一切。
魏卿自从入了水后,身体就如被归宿地呼唤般僵硬着想往下沉,重回他安睡的地方去。
水里的人,回到水中来,这本就是你的沉尸地。
身体虽然在与本能抗争,意识却很清醒冷静,蛰伏着等手脚解开麻痹来逃生。
而后听到水声涌动,狐狸的眼睛看见郑喜女勇而无畏地抓住河神的一条胳膊,凭盲目胡乱戳刺,也不管戳到那儿,总之能伤到它就好。
有手去扯她包头发的布巾,她就扭头偏躲,有指头掐她眼睛,她就抬头去咬,有胳膊要束缚她腰肢,她就提刀乱刺。无论什么攻势,她都全盘接受了,猛烈回击着寻找活路。
勇气是比恐惧还威猛的武器。
粗壮的龙角来抓她头发,意欲再复刻将才情形吞吃她身子。
郑喜女被抓着散飘在水中的长发,头皮都被扯动痛了起来。手脚全被束缚着搂紧,制住了她的反抗要送进鱼嘴里。
我不死!她像蛇一样扭,左手忽略表皮被划破的刺痛,从困住她的掌中逃出,举起那匕首,在被送入巨口的最后一刻,终于寻到了机会扎进龙角与鱼头的连接处,锋利的石刀搅开脆弱的眼珠,如撬石子一样把胳膊轻巧掀了起来。
一只龙角就和眼珠一起往河底沉,重击了河神的力量来源。
捆在她身上的十几只手如拧抹布一样扭紧身子,把她骨节拧错开,蛇身吃痛一甩,放任了昏迷的郑喜女也往水底沉。
因为那河神力量的削弱,河水也恢复了死寂,不再呼唤魏卿归来。
他两根手指从衣袖里一翻,抽出纸包来撒土,山上的土壤在水里飘荡聚散,形成了只只泥狐狸,蹬着腿往发了凶性的河神游去,身体上的泥巴被河水冲刷削薄了一层层,化开了小半身子。
泥狐狸们齐心协力扭住另一只龙角一掰,尖锐的犬牙插进眼珠里向外撕咬。
魏卿往底下游抱住了昏迷的郑喜女,咬破食指给她喂了血,一手抚平她脆断的骨骼,如哄睡的母亲轻拍稚儿一样,柔和滑过错节处。
喜女的身体骨骼便乖巧听话连接着扭回正形,迅速恢复了健康活力。
魏卿一手抱喜女,一手接过她死握着的匕首往上游,冲着失了两只眼睛而狂暴扭动抽打的河神而去。
那匕首划开了他与喜女的手掌,把两人血液合二为一,如神兵利器般直插进河神两瞳中间的天灵处,上下一划,指挥着泥狐狸们向两边掀开了它的鱼头。
真如剥花生一样灵巧脱落它的外壳,一颗颗嫩白花生米沉沉往河底坠,眼睛还是瞪圆着看上方的河面。
那是她们能见到的最后一轮圆月,时隔数年不改一点儿辉亮。
依旧高悬着静看人的生死苦痛。
所有游尸举起手惶惑想要抓住月亮,但如沉水的石子无可挽回地步入了灭亡里。
当天放出一点亮光,清寂幽亮着笼罩河岸两个死里逃生的人,魏卿坐在河边把喜女紧搂在怀里,感受另一阵归于他却不为他操纵的意志,活了过来怜惜地看顾郑喜女苍白的脸与散乱淌水的发。
照料她长大已成为他的道义与本能,无论生死,只要意志残存,就势不可挡地催动身体主人臣服。
他的手轻轻拍着郑喜女,温朗唤她名字:“醒醒,喜女。我们到河对岸了。”
神情又像狐狸又像书生,糅杂着疼爱与阴冷,唇角扬着,眼儿飞挑,悄然改变了一点相貌细节。
喜女“唔”了声,大梦初醒般揉着眼睛打哈欠。
陆地上的逃亡之旅从此刻开始。
【作者有话说】
百怪志卷三:
沉水游尸,又名百尸长虫。千臂白龙称呼实为谬传,乃迷信神迹的百姓误认其为河神而安上的名号。
诞生于行军打仗时期的屠杀中,为求方便,官兵多把沿岸的尸体抛进水里。当一条河中堆积过多死尸时,会吸引大鱼来吃腐肉,随后被尸体寄生于腹中,直到把鱼身撑成蛇身,则大鱼死而游尸活。
无主动伤人欲望,但若长时间以生肉祭祀激发其凶性,一旦停止了供奉,会引发其凶悍一面来寻觅祭品。吃饱了后会吐出部分死尸肉来减负,无任何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