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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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花决身量清瘦,皮肤白皙,本是璞玉浑金,胸膛上却竖着一条如蜈蚣般极其狰狞恐怖的疤。
疤痕很长,从锁骨一直延伸到下腹,将近两指宽,像是刀伤,深邃到像是身体被一刀劈成两半,又缝了起来,触目惊心。
在神庙门槛上磕碰的地方淤了血,和竖疤交叉成了一个“十”字。
燕回惊愕道:“怎么弄的?”
花决道:“骗子砍的。”
骗子?这是骗子?这他大爷的是强盗吧!
疤痕已经完全愈合,看起来已经过去很多年。燕回却莫名跟着幻痛,好像也有人在自己身上相同的位置剜了一刀。
这疤实在太吓人了。可燕回明明见惯受伤,被邪祟啃成尸块的人也见过不少,他都没有过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燕回伸手摸了摸那道疤,花决没有动,静静地看着他。
疤很粗糙。燕回皱眉道:“疼不疼?”
废话,被砍成这样谁不疼!不死都已经是奇迹了。
花决却摇了摇头:“忘记了。”
燕回不忍再看那伤疤,在淤血的地方轻轻涂上红花油,慢慢揉开。
“那个骗子,”燕回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花决低声道,“他是偶然遇见的。我的鸟丢了,出门找,就遇见了他。”
花决的眼睛藏在细密的睫毛下,也许是时过境迁,仇恨已经深入骨髓而不再浮于表面,他的神色始终没有波澜。
“我也养过一只鸟。”花决道,“是一只丹顶鹤,有一天,他走丢了。”
“骗子说帮我找他,我信了。结果他捅了我一刀,还抢走了我的东西。”
“……”
花决的声音很平静,燕回的心无端尖锐地疼痛起来,就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被花决的一言一行牵扯着。他手一缩,捂住了心口。
花决微微探身,道:“你怎么了?”
“心口疼。”燕回深吸几口气,“最近总这样,没事。”
他放下红花油,擦了擦手,把花决的衣裳拢好,问道:“你知道他死在哪里吗?”
花决道:“怎么?”
燕回道:“这般深仇大恨,不得挖出来鞭尸?”
花决:“……可能,早已风化了。”
“那真是便宜他了。”燕回放轻声音,“你放心,你被抢走的东西,我一定帮你拿回来。”
花决正系腰带,闻言手一顿。
燕回弯下腰,提起笑容凑到他面前,用没有涂过红花油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花决看着燕回,眼睛清亮如星。片刻,他缓缓抬起手,碰了碰燕回抚摸的地方。
燕回的心都快化了,从怀里掏出从杂货店里买的物件,放在了花决手里。
是一只流光溢彩的大海螺。
比燕回的螺还要大一圈,淡紫色的壳闪闪发亮。
花决的眼睛也被这绚丽的螺点亮,拿起来细看。
燕回笑道:“我的螺叫大螺,阿凌的叫二螺,你这个就叫超大螺吧。传音符已经放进去了,如果哪天我不在你身边,可以用这个叫我。”
花决摸着海螺尖尖的壳角,左看右看。燕回道:“我还放了张留声符,存了一段话进去,你放在耳边就能听见。”
花决依言把螺拿近耳朵。燕回赶紧扑上去拦住,羞涩道:“等等!你等我走了再听。咱们先聊点正事。”
花决慢慢把螺拿下来,双手拢住了它。
燕回退了几步没法再和花决贴那么近,否则心脏迟早爆掉。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又冷又苦,一杯下肚,冷静了。
“刚刚我上街买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个奇怪的事。”燕回道,“你还记得刚进城的时候,那里的守卫胳膊上都有伤吗?”
花决道:“客栈里的人也有。”
“你也看到了?”燕回道,“现在正是热的时候,很多人挽着袖子,胳膊上都有疤。”
花决若有所思,沿着自己胸膛上的疤痕轻轻摩挲。
“我问他们胳膊上的疤是什么。”燕回道,“他们说,是兰陵段家交给他们护身的办法。”
根据买卖街上几个人的说法,他们在胳膊上弄疤,跟埋骨岭有关。
埋骨岭上确实有一只恶鬼。
恶鬼是二十年前突然出现的。埋骨岭原先不叫这个名字,山路开阔,草木清华,跑商的、赶路的、砍柴打猎的都从山上走。
自从恶鬼出现,上去一个被剥皮一个。剥下来的皮都挂到树上展示。后来树上不够挂,恶鬼就把皮扔进山泉。山泉连着山下小河,每天顺着水流漂下来的都是人皮,硬是把河道堵了。
无数修士来镇祟,不是死在山上,就是无功而返。渐渐的再没有人敢上山,宁可绕道百里,也不踏进埋骨岭半步。
恶鬼没皮可扒,开始下山作祟,它不仅从山脚的小村子里抓人扒皮,还跑到兰陵城里作怪。
兰陵段氏作为当地的修士家族,和恶鬼交手多场,不分胜负。但他们总结出了一个经验??恶鬼不杀身上有疤之人。
所以兰陵的百姓,从襁褓婴儿到鹤发老人,全都在身上弄道疤出来保命。
花决听后,道:“不是燕夫人。”
“确实不是。”燕回道,“先不管这个,我知道这是只什么鬼了,我猜它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