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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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送给我便是我的,我想赏谁就赏谁。”符绪捡起花枝塞给抚影,抚影正发愁怎么办时,却听符绪不容置喙地吩咐道:“好生照料着,要是掉了一个花瓣,你和惊弦一起受罚。”
抚影顿时苦了脸,“啊?”
符绪眯了眯眼睛,盯着烛光下鹅黄色的花瓣。江琅送他这花不过是因为他前些日子也送了同样的花。此番送花既是表示投桃报李又是表示他的亲近之意。
可这亲近之意,符绪却不想接。
七皇子是皇子,以后更会是皇帝。皇家人,他一个都不相信。
他兄长战死,他父亲重伤,他家为大启出生入死,立下无数战功,最终都抵不过君王猜忌。一纸召令,将他调往京城,成为符家在京的质子。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招数,符绪这两年见多了。
符绪轻哂,手有些痒痒,想找人打一架了。
……
翌日,霍韫寻到江琅,单膝跪地行礼,“属下昨日休沐不在,耽误了殿下事情,请殿下恕罪。”
江琅正喝着粥,温声道:“不用拘礼,起来说话。”
“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你挂职在青麟卫是吧?”江琅搅了搅碗中熬的精细浓稠的粥,“你带人去办件事,这事须得你亲自去,我才能放心。”
“殿下请说。”
江琅道:“去南都,把邱鹤及在南都扎根多年的世家勋贵之间的关系网理清楚了,记下来。我要知道这些人之间所有的姻亲关系,门生故吏。按亲疏远近一一列出来,与京官有牵扯的特殊标记。”
“没有我的示意,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说话间,江琅脑子里倏然闪过去一个姓氏,不觉念了出来,“史家。”
“殿下说什么?”霍韫问道。
“史家是南都大商户,盐酒布匹均有史家的手笔,可谓是富甲一方。”
大启商业繁荣,光是商道就比前朝要多上两倍有余。江琅没说的是,书里的史家不止做这些买卖,更是掌管着十余条商道,占了大启商道的五分之一。
待后期,史家更是利用这些商道向北边的鞑子和北境人走私盐铁茶叶,以至官府管控禁止不下,鞑子无所畏惧,最后挥兵南下……
这是通敌叛国!
江琅不指望霍韫能一下就查出史家通敌叛国的证据,但他必须得提前布下安排。
霍韫觑了眼江琅被日光照得苍白的脸,这张面皮上,毫无稚气,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稳重,恍惚间真会让人觉得是位年近而立的人在讲话。
霍韫并不多问,主子吩咐什么,他照做就是,拱手匆匆退下收拾启程的行囊去了。
昨日争端被众人不谋而合地置之脑后,再见面时依旧端着和气。
江琅照旧去上了朝,之后去政事堂处理奏折,饶是杜珩官场沉浮这么多年,也不得不承认,以往实在是小看了这位七皇子。
江琅处理起来事情,条理清晰,直击要害。刚开始上手时还会有些错误,指点过后,现在已经十分老练了。
杜珩瞧着半个时辰就看完奏折的江琅,忍不住拱手称赞:“殿下实在聪颖,万事周全,要是陛下知道了,定也会极为宽慰。”
江琅保持着以往的谦恭,“全赖杜大人与其他宰辅指点得好。”
杜珩哈哈一笑,杨?进来时瞧见二人皆面带笑意,不禁也笑道:“殿下和杜相听说最近的一件趣事了吗?”
江琅:“什么事?”
“刚过完年,符绪就跑到户部要账去了,堵在户部门口,现在户部上下都要躲着这姓符的走。”
“要账?这倒是稀奇。”江琅好奇,“户部拖欠他的俸银了?”
“那不是,朝廷里拖欠谁的,也不会拖欠他符绪的。”杨?实诚道:“户部官员加一块也不打不过他。”
想到符绪曾经的战绩,江琅失笑,“那是为什么?”
“他是替北边的边军要饷银的。”
杨?叹气:“近几年各地收成不好,好几路都拖欠了税收,户部收不上银子,自然没钱给边军。南边倒还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北边有鞑子和北境虎视眈眈,又挨着草原,即便是屯田开垦也填不上整个边军的窟窿。”
“边军饷银拖欠多久了?”江琅问道,杨?和杜珩对视一眼,各自摇头,伸出三根手指头,“如今连三年前的七成都没给完。”
江琅笑意敛起,“这两年都拖着不给,国库就一点银子也拿不出来?”
“拿不出。”杨?道:“一问户部,就是穷,没钱,问急眼了,户部尚书扯根绳子就要去上吊,以死明志。”
江琅摇了摇头,将这事放在心里,开口道:“我这边有事要拜托二位。”
“殿下太客气了。”杜珩和杨?纷纷拱手。
“我想将太子妃另行安置。”江琅道。
此事他问过重熙帝,重熙帝打定了主意不允,江琅无法,只能试着从政事堂入手。
“可将太子妃遣派寺观,是陛下的旨意。”杜珩犹豫。
“不送太子妃入寺观是太子生前遗命。”
杜珩再次问:“陛下可有吩咐?”
江琅垂眸看着自己衣角:“父皇那边我去说,如今再过两日,太子就该入皇陵了,太子妃到时也会被送往道观中。”
杜珩拱手,“未得陛下旨意,我等不能拟诏。殿下不妨先去问了陛下旨意再说。”
江琅沉了沉气,“父皇还在病中,不见人。”
杜珩:“那就等陛下醒了再问也不妨事。”
“行。”几次回绝,江琅再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杜珩不想掺和进这事,更不愿违逆重熙帝的意思。江琅深深看了他一眼,“今日奏折看完了,我也该走了。杜相杨相,明日见。”
出了门,忽然遇冷,江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方觉晓立刻给他披上披风,“殿下,咱们现在去哪?”
江琅问他,“父皇醒了吗?”
方觉晓摇头:“还未。”
“去看看父皇。”江琅进了福华殿,拨开床帐后,瞧见躺在枕上的重熙帝,他脸色蜡黄,气若游丝,不见胸膛起伏。
守忠:“陛下前日醒过一次,之后都是昏睡着。”
江琅轻声问道:“他醒来时,念过谁吗?”
“只叫过安王的名字。”
江琅放下床幔,“知道了,要是父皇醒了,即刻遣人来告诉我。”
守忠应了一声,紧跟在江琅身边,“殿下别伤心,陛下只是亲自将安王养大的,心里更加偏爱一些,并非不念着您。”
江琅微微一笑,“我不是为自己难受。”
“那是?”守忠一愣。
“你说父皇这么偏爱安王,为什么不将他册立为太子?”江琅摇了摇头,“安王受了不该受的宠爱,自然想得到的更多,太子身居储君之位,被推上这个位置,只能为自己争下去。归根究底,还是父皇的错。”
守忠不敢妄自附和,心里却也不得不对江琅的话生出几分认同。
江琅:“太子违逆父皇心意,将安王诛杀。父皇就要太子遗愿不得实现,偏将太子妃遣入寺观。”